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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儀伸出食指晃動:“這你就不懂了吧,陳晚照和阿黛最近要在那兒演出。”
當熟悉的名字脫口而出時,明玥一陣恍惚,還是戴照琪最先發現她的異樣。
“玥玥,怎么了嗎?”
明玥回神,搖頭:“沒有哦,就是比較驚訝。”
“那是,我也沒想到她們會來海城,上次聽到行程,還是在百老匯大劇院呢,”燕儀似是想起什么,來了句調侃,“說起來,玥玥拿國獎那會兒,還被稱為小陳晚照,本以為前途不可限量,沒想到竟然有人放著錦繡前程不要,哼。”
察覺出她話語中的惋惜,明玥靦腆笑著,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有你們在身邊。”
“就喜歡聽玥玥講話。”陳學秋嬉笑。
“是啊,學著點兒。”燕儀陰陽。
于是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嗆聲。
明玥卻再沒心思寫開題報告,滿腦子充斥著那個名字。
但凡了解過音樂,都避不開陳晚照。即便天賦在十五歲才展露,絲毫不影響她后來居上,不僅斬獲各類獎項,甚至重大的國際舞臺開幕式也離不開她的身影,人生順風順水,可罕見地沒人眼紅,最多驚嘆一句老天賞飯吃。
相比起來,明玥的光芒則黯淡許多。非要拉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恐怕只有當年的她。
海城。
仿佛暴雨攪亂沉寂的死水,帶起激蕩密集的水聲,明玥再沒辦法靜心學習,她打開手機,翻看與置頂聯系人五天前的聊天記錄。
re:【明天去海城出差,半個月回來,錢不夠花找我】
末了又老氣橫秋地補一句。
re:【好好學習】
***
或許水土不服的緣故,趙文喬剛下飛機便心浮氣躁,在酒店躺了三小時,直到荊如楓發消息,她才拖著舟車勞頓的身體下床。
一連在海城待四天,除卻聽業內的老東西講些所謂的經驗之談,便是敷衍曲文發來的網紅店分享。
倒是那個簡筆畫萌寵頭像,一次都沒出現小紅點,不免讓人心道怪異。
臨走前明玥還殷勤地噓寒問暖,給人關系升溫的錯覺,怎么出趟差……
避免胡思亂想,趙文喬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不動聲色地望向窗外。
不比京市的濕冷,海城的低溫是浸入骨髓的。列列寒風把枝椏吹得左搖右晃,拍在玻璃面上讓人意興全無。
有人推門而入,卷起街道的寒涼,使得室內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趙文喬沒抬眼,任由耳邊喧囂聒噪的交談聲淹沒一角。她吃完最后一口佛卡夏,準備動身離開。
陰影掩蓋光線,籠在桌面上,鼻息縈繞溫暖的木質調香水,緊接著,水杯擱置在對座,上方傳來女人的聲音。
“可以拼個桌嗎?”
趙文喬眉頭跳了跳,總覺得這聲音有幾分耳熟。她抬頭,與對方的視線撞上。身影在記憶里逐漸清晰,對比十幾年前,女人眉眼長開,舉手投足散發成熟女人的風情,明媚得像伏暑的艷陽天。
“不可以。”趙文喬斂去訝異,將水杯推開。
女人被拂了面子也不惱,掌住杯子徑直落座:“趙文喬,你態度還是這么冷淡。”
“陳晚照,你依舊討人厭。”趙文喬胃口全無。
講真,她得知陳晚照來海城,先是生出逃避的心理,又存有僥幸——這么大的城市,總不可能讓兩人偶遇。可惜造化弄人,她們就無比湊巧地相聚在街頭的咖啡館。
女人招來服務員點單,然后打量周圍的陳設,見趙文喬緘默不語,嘆道:“果然人是會變的,你以前絕不可能踏足這種蒼蠅館子,我聽朋友說,你已經結婚了?真是恭喜,本想在婚禮上替你彈奏一曲,可惜不能如愿了。”
陳晚照撩起長發,露出一小截玉白的皮膚。她這兩年身材保養得很好,勻稱得掐不出贅肉。果然紅氣養人,她與當年屈居第二,默默無聞的樣子截然不同。
一番話落入趙文喬耳中,無疑是在釋放挑釁的信號:“跟你有關系?”
“作為朋友,適當的關心很有必要。”陳晚照攤手,理所當然回。
“不需要。”
“隨你啦。”女人拖長尾調,露出寵溺的笑。
她轉身,從包里拿出一張門票,推到趙文喬身前。
“過兩天是我和阿黛的新年音樂會,誠邀你來。”
趙文喬瞥向那張內場票,上面映有本次活動的簡介,陳晚照與阿黛的姓名被加粗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像握住一捧沙強行塞入喉嚨,吞咽帶著干澀與阻滯,以及細細密密的疼。
“沒興趣。”趙文喬起身,椅子劃出尖銳的動靜,吸引鄰座的注意。
經過陳晚照身旁,就聽她輕飄飄來一句:“真可惜,和阿黛同臺演出的機會本該是你的。”
等她意識到這話頗有落井下石的意味,又補充:“沒關系,優秀的人在哪里都優秀,我會抽空去你畫廊參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