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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折騰之后,顧老六只覺睏意襲身。
未等顧水生洗好身體,從浴室來到餐廳。他便閤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待沉入夢鄉的神志醒轉過來,顧老六睜開眼睛的時候,精神奕奕地發現自己躺在床帳深垂的床上,身邊躺著王春花,呼吸聲起伏有致很平緩,顯然睡得很是香甜安穩。
顧老六放眼環顧四周,認出自己竟然睡在一張中國明清時期,流行于江南一帶的傳統大型高檔床具『拔步床』。因其構造復雜、體型宏大、裝飾華麗著稱,故而被譽為『房中套屋』的豪華家具。特點是床架前設有獨立的木製回廊、地坪、門欄桿及掛落,形成一個小型的休息空間,主要用于防蚊、保暖并體現富貴人家的身份與地位。換句話說,拔步床最大的特點在于它不只是一張床,而是一個獨立的活動空間。在床的前部設有一個廊柱式或圍廊式的區域,需要拔起腳步走上去【故名拔步】,形成一個舒適、私密的小小回廊空間。床具通常包含頂架、楣板、帳子、雕花欄桿,床邊還配有小櫥柜、梳妝臺及腳踏,極大地方便女性的日常生活。此類床多採用名貴的木材製作,如黃花梨、櫸木,并且融合雕刻、鑲嵌、描金等精湛工藝;裝飾圖案常為花卉、人物、樓臺等,是財富的象徵。再者,因拔步床制作起來耗時費工,常需上千個工時,又被稱為千工床。房內已經點亮一盞油燈,只見顧水生坐在床前左邊靠著墻壁的椅子上,手中拿著一把刀,就著燈光用布在擦拭刀身。
感覺身上的尿布濕溚溚的很不好受,顧老六趕緊發出聲音:「阿巴~阿巴~」
其實他本來想叫阿爹,卻擔心把自己的便宜老爹給嚇死,臨時換個叫法。
聞聲,顧水生猛地抬頭查看,眼睛盯著拔步床、眼光好像能穿透床帳似的。
他立刻放下手中彎刀,起身走到床前的小回廊,雙手輕輕地分開床帳--
下一瞬間,顧水生那雙探查的眼睛就對上顧老六那對瞪得溜圓的眼睛。笑意立馬爬滿顧水生那張被落腮鬍渲染得很粗獷,充滿陽剛之氣的成熟臉龐。他彎腰俯身伸出兩手,一把便將顧老六抱到胸前,動作熟練得比老鷹捉小雞更為靈巧百倍。
「爹的乖寶寶睡飽了喔,發現尿布濕了,看到阿爹守在床前,你這才出聲叫喚,要阿爹來幫你換尿布,對不對啊?」顧水生也不管兒子是不是聽得懂,只管低聲說著、快步走到對墻的窗下,將顧老六放在一張長方形有竹編圍欄的嬰兒床里。
他先脫掉兒子的小褲子,再把尿布掀開來--
瞬間宛如打翻一桶糞便,一股薰死人的臭味從顧老六的下體彌漫開來。
他隨即就聞到,差點被自己拉出來的穢濁物,那股噁心的氣味給薰昏。
然而,首當其衝的顧水生,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完全是悍然無懼的態勢。
他既不嫌臭,也不畏臟污,只管面掛笑意的替兒子善后。這種無怨無悔甘愿為兒子把屎把尿的慈父形象,立馬在顧老六的心目中樹立穩如泰山的標竿,覺得自己的這個便宜老爹,要是生在科技發達的現代,就算沒受到政府頒發模范父親獎盃的表揚,也會憑著這一手把屎把尿的特殊才藝,成為聲名遠播的奶爸網紅。趁著對方一臉慈愛地在為自己換尿布,顧老六也沒閑著,眼光好奇的打量,發現房內的陳設非常講究。光是房間的這扇門,門板很厚實,上面還雕飾著立體的花紋,既精緻又典雅;墻壁上有兩個窗戶,木制八角型的鏤空窗櫺上,都雕飾著唯妙唯肖的花鳥;窗戶左邊的那面墻壁,靠墻并列擺著二個紅檜木衣櫥,角落處緊鄰著拔步床的床頭,擺著一個長方型的杉木柜子,門把上掛著一副大鎖;拔步床的床尾角落處,懸掛著一面繡著動物圖案的深紅色門簾,簾下隱約可見,簾內擺著一個大尿桶。尿桶旁邊的這道墻壁,倚墻擺著兩張官帽椅和一張高腳茶幾,幾上亮著一盞油燈。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實木圓桌,桌上放著一副精緻的茶具,配置四張高腳圓凳。
查看到這里,顧老六猛感身體一緊、騰空而起--
原由顧水生的手法,既嫻熟又迅速,換好尿布就迫不及待地將兒子抱起來。
外面下著大雨,室溫卻仍舊很悶熱。因此,顧水生幫兒子換好尿布后,并未用小被子將他的身體包裹起來。他讓兒子躺在自己的胳臂窩里,一邊用右掌輕輕拍打著他的屁股、一邊微微搖晃著他的身體,笑瞇瞇地說:「乖兒,肚子餓了吧?」
「這種感覺真他媽的窩心啊!」顧老六爽到很想歡呼,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憶庫里,毫無前世被父母抱著搖哄的印象。可他旋即就想通了,放眼古今中外,想必沒人敢大言不慚的說,自己的記憶天下無雙,記得三歲以前發生的大小事情吧?
「宿主可不要顧著享受,忘了賺積分這頂頂重要的事。」
系統好像見不得顧老六好,突然出現在他身上,老氣橫秋的訓示。顧老六愉悅的心情,一下子跑光光,正欲回懟兩句,王春花的聲音搶先響道:「不能這樣寵小孩,搖出習慣別人就很難帶。我以前都已經講過八百遍,你怎么就是講不聽。」
聞言,顧水生抬頭看著已經起床在收拾床帳的王春花,嘻皮笑臉地說:「我就是忍不住啊!何況老六這么伶俐,睡醒了發現尿布濕了,竟然不吵不鬧又不哭,而是出聲喚我過去幫他換尿布。老婆!你用不著翻白眼,我發誓說的都是真心話。」
「喔,父子如此連心,那好得很。以后兒子半夜喚你起來餵奶換尿布,你最好不要裝睡。」王春花已經穿上外衣來到圓桌旁邊落坐,好整以暇地提起茶壺來倒茶,不緊不慢地又說道:「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我才睡個午覺,怎么天就黑了?」
顧水生抱著兒子坐到老婆的旁邊說道:「下雨天黑得快,也就過了申時而已。」
見她伸手要去端茶杯,他連忙又說道:「你在坐月子,喝冷茶不打緊嗎?」
「就這么一小口,不妨事的。吔,老六竟會吸吮手指頭……」
王春花很驚奇地看著顧老六,顧水生卻很篤定的說:「他多半是餓了。」
「我看是你傻了,不然怎會忘了,老六是早上才出生的,吸吮手指不奇怪嗎?」
「這是好事,正可證明他先前曾出聲喚我,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這是正不正常的事,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好嗎?」
「兒子是在告訴我們,他餓了。這分明代表他天生資質優異,具備早慧的非凡才能。」顧水生沾沾自喜的說著,臉上寫滿與有榮焉的傲嬌。王春花聽到好無語,嘴角不禁抽搐起來。夫妻倆為了兒子不尋常的舉措,正在雞同鴨講的時候。
顧大柱和兒子,先后來到敞得大開的門口處。
「爺、奶!」顧立雄一臉惺忪的喚了一聲,就撒開小短腿跑到顧水生身邊。見顧老六那雙小巧玲瓏的腳丫子,赤裸裸地曝露在空氣中,看起來肉嘟嘟的很柔軟。他很好奇的伸手去撫摸,并且奶聲奶氣地說:「叔叔的腳好小、好可愛喔!」
發現這個輩份比他小一輩、但年紀卻比他大三歲的小侄子,一來就被他一雙白嫩得好比蓮藕、腳趾如珍珠般圓潤、皮膚極度的細緻,觸感十分柔軟的玉足給吸引,竟然沒大沒小的出手撫摸個不停,這要是算不上是調戲,那什么才算挑逗?
顧老六只覺腳底癢癢的,想出言抱怨卻做不到、蹬腿抗議卻軟弱無力。
頓時,他被系統打翻蜜桶的心情,又多了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憋屈。無處舒解之際,腦中猛地響起系統那充滿嘲諷的笑聲:「哈哈哈……宿主才出生不久,魅力無法擋啊!」系統本來直挺挺地杵在顧老六的身上,卻笑到橫躺著打起滾來。
顧老六被它這番操作,弄到哭笑不得,嘴角忽然又中風了。
「爹!老六看我的眼神,好像知道我是他的大哥誒!」
顧大柱坐在父親的左邊,用手指逗弄著顧老六的粉嫩腮幫子。見他這般驚世駭俗的推崇出生只有小半日光景的弟弟,顧水生突然有種遇見知音的感覺,內心高興不已,都還來不及將顧老六先前顯露出來的特殊異能,加油添醋的轉述一番。
陳靜月已經走進來,出聲道:「娘!睡了一覺,您的氣色變得更好了。麻油雞燉到骨頭都酥軟了,想必很入味,等娘吃了,今晚老六應該就有奶水吃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托盤放到王春花的面前,另將一副碗筷擺到顧水生的前面。
見狀,他抬頭看著陳靜月,一臉不解地問道:「老二媳婦,這是……」
「剛才盛麻油雞的時候,大嫂特地將雞肝、雞胗、雞心和雞腳,全都撈到這碗里來。一來給爹補一補,二來省得三弟妹睡飽后,特地跑去廚房掀鍋翻找。」陳靜月笑咪咪的解釋,同時拿著大調羹將那幾樣雞雜碎撈到公公面前的那個碗里面。
緊接著,陳靜月從口袋里掏出一物,雙手很熟練的操作。
下一瞬間,只聞咔擦一聲,陡地亮起一朵火花。
顧老六的眼睛猛地發亮,眼珠子不由瞪得大大的。
因為他豁然發現兩件事,其一、圓桌的上空,懸吊著一盞三朵花連枝燈,燈檯中分別插著一支紅色的蠟燭。其二、陳靜月用來點亮蠟燭的點火器,竟然不是古代常見的火折子,而是在文明的后世,被人們拿來做為打火機的替代品,火柴!
她接連點亮了兩支蠟燭,房內的光亮度,立刻比先前敞亮得好幾倍。
「系統!這個太極王朝的文明,比滿清時代更先進嗎?」顧老六用神識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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