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人正是李聿修的二哥李聿懷。多年不見,他眉眼較舊時更深,身量也沉穩(wěn)了些。只是此刻看著她,手中折扇半展,扇骨抵在掌心,遲遲沒有合上。
方月霽向他略一點頭:“二公子。”
李聿懷往前走了幾步,在她身前停下:“多年不見,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你如今可還安好?”
方月霽淡淡道:“尚好。如今在金陵過些小日子,尚得以溫飽。”
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隨從:“二公子怎么來了這里?”
李聿懷將折扇合上,答道:“我同三弟來金陵探望舅父。三弟比我早來幾日,今早先回了蘇州,卻又傳了信過來,讓我叫人去看看月牙巷有什么名堂。我正好在這附近有事,便親自過來了,不想碰上了你。”
他望著她身后的街巷,嘆了一口氣:“你可真是,大隱隱于市。”
“原來如此。”方月霽袖口被風吹動,再開口時仍平靜。
巷口忽然傳來孩童的嬉鬧聲。方月霽循聲望去,見一個衣裙雅致的年輕婦人,正俯下身與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玩鬧。
李聿懷也回頭望了過去,沉默片刻后,低聲道:“那是我的妻兒。”
方月霽看著那婦人牽住孩子的小手,又將視線收回來:“尊夫人與你很相配,孩子看著也討喜。”
一輛運貨的板車從遠處駛過,車輪碾過青石,轆轆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
李聿懷垂下了眼,手中折扇抵著衣袖,待那陣聲音過去,才看向她:“月小姐,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說服不了我爹娘。”
方月霽搖了搖頭,把袖邊被風吹起的一點褶收回去:“二公子勿要掛懷,你當年有那份心意,我已很感激。更何況那些都早已過去,如今各自安好便好。”
李聿懷一時不語。巷口那孩子搖了搖婦人的手,鞋尖一下下點著石板。方月霽在那細碎聲里開口:“二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李聿懷應道:“你說,只要我能幫得上,必當竭盡全力。”
方月霽又掃了一眼他身后的隨從,湊近道:“今日在月牙巷遇見我的事,還請二公子不要向旁人提起。三公子那里,也不必說。我如今只想自己過些清凈日子。”
李聿懷看了她一會兒,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月小姐放心,他們是我的人,不會嘴碎。”他側(cè)過身示意那兩個隨從再退遠些,“方才他們動靜大了些,擾了你的清凈,我要向你賠個不是。”
方月霽向他行了個禮:“是我要多謝二公子。”
巷口那孩子喚了一聲“爹爹”,李聿懷回頭,見他正踮著腳往這邊看。
等他再轉(zhuǎn)回來,方月霽已往旁邊讓開半步:“去吧,他們還在等你。”
“月小姐,你多保重。”李聿懷對她略一頷首,轉(zhuǎn)身往巷口走去。
那孩子見他回來,便撲上去抱住他的腿。李聿懷彎下身同他說了什么,孩子咯咯笑起來,年輕婦人也低頭彎了彎眉眼。李聿懷抱起了孩子,與那婦人攜手向前走去,兩個隨從在不遠處跟上。
方月霽目送著他們的背影遠去,難得想起了多年前她還在方家之時。
當年雪初走后,方廷世不愿與李家傷了和氣,便想把她許給李聿懷。她覺得再可笑不過,只要能維持跟李家的來往,誰嫁給李家,嫁給李家的誰,對她這個父親來說都沒有分別。
李聿懷那時早已訂了別的親事,對方的門第與家世都要好上幾分,而她在方家,也只不過是個表面上的養(yǎng)女。李家給她的,便也只有妾室的位置。
不想那李聿懷竟真對她有意,到方家來向她表明了心跡,還認真同他自己家中爭過一回,說要退了原先的親事,娶她為妻。
那一回自然沒有成。她在不久之后,也離開了方家。
方才聽李聿懷所言,只怕他還以為,她當年的離開是因李家只能許她做妾,他未能替她爭來名分。
然而她又何嘗想嫁給誰過?她想到許多女子的一生,只能系在嫁與誰家上,只覺得無限悲涼。
方月霽沒有在巷中再停留,快步回到了和成當。
她看向站在門邊的沉睿珣:“表哥,興許是李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