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睿珣夜里與程淮分散,進了西邊巷道后,借著白日里記下的路線連過幾處岔口,終于將身后的追兵甩遠。他轉入一條夾墻小巷,正要往橋頭方向折出去,巷尾暗處卻有人走了出來。
那人看著年紀不大,一身鴉青勁裝,腰間佩著長劍,站在巷中,攔住了去路。
他拇指推開劍格,劍鋒離鞘,轉眼便刺破夜色。沉睿珣拔劍迎上,金鐵相擊,窄巷里迸出一線寒光。
兩人交手不過十余招,沉睿珣便覺出此人與濟安堂那些人全然不同。那批人多為圍堵襲殺,眼前這青年卻在拆他的路數。
沉睿珣貼著墻面疾退,欲要脫身,卻被他的劍鋒截回。那青年借墻影欺近,一劍逼向他咽喉。
沉睿珣橫劍格開半分,那青年腕間忽然一折,劍勢偏上,冷鋒貼著他臉側掠過,從眉骨擦出一道細長血痕。
血順著眼尾滑下來。沉睿珣手中劍鋒斜挑而起,正欲拼著傷勢破開這一線,那青年卻退后幾步,長劍歸鞘,巷尾風聲一過,鴉青衣角沒入暗處。
沉睿珣抬手拭過眉骨,指腹沾到一點血。方才那一劍,對方刻意留了余地。
來人有意試他的深淺,也有意讓他記住這一劍。此人出現的時機太巧,卻不像與濟安堂那些人一路。
沉睿珣看了眼亮起的天色,心知眼下并無多余的時間思索此人的來路。他隨即折入另一條巷子,繞過幾條街,確認身后無人跟隨,才往客棧的方向走。
等他回到客棧時,天已亮透。他推門進去,見程淮歪在桌邊睡著,左臂纏著細布,布面滲出一片暗紅。桌上留著幾道血痕,茶水已然涼透,旁邊放著一只小藥瓶,正是他原先收在藥箱中的金創藥。藥箱已經合上,室內陳設與他昨夜離去時無異,床榻上的被褥整齊迭著,雪初卻已不在房中。
沉睿珣在床邊停了半步,伸手碰了碰被沿,被中余溫早已散盡。他收回手時,眉骨上的血又順著眼尾滑了一點下來,落在頰側。
他打開藥箱,擦凈傷口,薄薄抹了些藥,處理完眉骨上的血痕,才轉身喚了一聲:“程淮。”
程淮猛地驚醒,右手撐著桌沿便要起身,左臂傷口被這一動牽住,悶哼一聲,半邊身子又沉回桌上。
沉睿珣按住他的右肩,將他穩回凳上:“不必起來,先說怎么回事。”
程淮緩了幾口氣,才斷斷續續說道:“昨夜分開后,我繞了大半個城才摸回來。少夫人給我縫了傷,囑我在這里歇下。我撐不住睡了過去,睡著前……她還坐在床邊。”
沉睿珣取過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我先前與她說過,若我天亮前還未回來,讓她去和成當尋月霽表妹。”
程淮咬牙拿起刀,立時站了起來:“少主,我同你去。”
兩人出了客棧,沿大街往南。快到第二條街口時,沉睿珣已經越過一條短巷,腳步卻又收住。
石板縫里鉤著一截水青色的衣角。他折回半步,俯身將那截料子從縫中取出,細看了一番。
“這是小初身上的。”沉睿珣蹙了蹙眉,神色沉了下來。昨夜他臨出門前,雪初身上披著的那件外衫,正是這樣的衣料。
他將那截衣角收入袖中,另一只手從石板縫邊沿按過去,那里有幾道新蹭出的淺痕。再往巷口外,濕泥里留著一道新的車轍,輪痕窄,進巷時淺,出巷時深,到了大街上便被來往車馬碾亂,再也分不清去向。
程淮靠著墻,臉色霎白:“少主,都是我的不好。少夫人若有個三長兩短……”
沉睿珣拂去指腹上的泥灰,截斷了他的話:“先去和成當看看。”
兩人趕到和成當時,鋪子剛開不久,伙計正低頭擦著柜臺。方月霽聽見門口急促的腳步聲,剛從里間出來,便聽見沉睿珣問:“小初在嗎?”
“她沒有來過。”她抬頭見沉睿珣半扶著程淮,兩人身上都帶著傷,臉上盡是疲色,便轉過身去吩咐伙計,“把門掩上些。今日若有生客來,只說掌柜不在。”
伙計應聲將門半掩上。沉睿珣見程淮撐了一路,已是腳步虛浮,面上全無血色,便讓他先去里間稍事休息,自己與方月霽簡略說了眼下的情形。
他把袖中那截衣角取出:“小初在那巷中與人拉扯過,巷口的轍印輪寬窄,是輛輕便的馬車。出巷時印子深了些,應是車上多了人。”
方月霽正欲開口,外頭巷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在鋪門外徘徊了一回,又往巷尾去了。她從門縫里望出去,見斜對面墻根旁有人影來回走動。
方月霽側過身子,壓低聲音道:“表哥,我出去看看。你此刻不宜再露面。若有不對,再出來找我。”
沉睿珣點頭應下:“你小心些。”
方月霽理了理衣襟,從前門出去,才走出幾步,便停住了腳步。
不遠處有一人穿著一襲黛色錦袍,衣料華貴,正立在巷中,身邊還有兩個隨從。那人見她走近,便低聲吩咐了幾句,屏退了隨從,走上前來。
“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