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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燈光刺得裴雪川眼睛發疼。
他站在護士站前,手里捏著那張需要家屬簽字的手術同意書。溫予白的手機就放在桌上,屏幕因為多次密碼錯誤而暫時鎖定了。
“先生,病人需要立即手術,您能聯系到他的家人嗎?”護士焦急地問道。
裴雪川搖了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我們。”他不過與溫予白見過兩面,卻要在此刻決定他的生死。
護士催促的目光下,他鬼使神差地在“家屬關系”欄寫下“兄弟”二字,并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四個小時的等待,就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當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時,他的指甲已經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痕跡。
“手術很成功,但失血過多傷及臟器,需要轉入icu觀察。”醫生摘下口罩說道。
裴雪川站在icu外的走廊上,透過玻璃窗,望向里面插滿管子的溫予白。這個他只見了兩次就心動的人,此刻蒼白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裴雪川掏出電話,給沈宴之發過去一條信息:
[我這邊有些急事,店玻璃被我砸碎了,客戶的蛋糕今天完不成,你頂下或者退費吧,人命關天,我回去給你解釋。]
沒一會電話振動,是沈宴之:
[…嗯,需要我過去給我打電話。]
臨近中午,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蘇讓卿”的名字。
“喂~予白你怎么沒來上班?”電話那頭傳來擔心的口吻。
“您好,我是[愛意翻糖]的裴雪川。”他聲音有些沙啞,“溫先生受傷住院了,在市中心醫院。”
“什么?傷得嚴重嗎?”蘇讓卿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他現在怎么樣?”
“醫生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裴雪川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包扎好的肩膀,血跡在襯衫上干涸成褐色的印記,“我守著在旁邊...”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嘈雜,隱約聽到一個男聲說:“溫老師出事了?他在哪了?”
裴雪川沙啞著嗓子,發出沉悶的聲音:“我們在市中心醫院”。
不到二十分鐘,溫予白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一個低沉的年輕男聲:“在哪層?”
“五樓icu。”裴雪川剛回答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半小時后,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一個[可可意境]服務生裝扮的男人快步走來,領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顯然是匆忙趕來的。裴雪川認出他就是上次店里幫忙拿蛋糕的帥哥,胸前的名牌寫著——[胡文]。
胡文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中燃燒著怒火,“你對他做了什么?”
還沒等裴雪川解釋,一記重拳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但他沒有還手,只是擦了擦嘴角,平靜地說:“我在店門口發現他時,他已經受傷了。”
胡文正要再次揮拳,被趕來的醫護人員攔住。
裴雪川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機,看著稚嫩又沖動的胡文,語氣透露著疲倦:“等他醒了你再發脾氣也不遲。”
胡文轉身站在門口看向icu里面,在那里長久的站著,知道在想什么,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只能繞道一旁忙碌。
直到護士一遍遍的驅趕,他才戀戀不舍的轉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眼圈紅紅,又像突然想到什么,轉身看向裴雪川:“你報警了嗎?”
“沒,上回他被打,我看他沒報警,這回我想等他醒了聽他意見。”裴雪川臉上的青紫隨著說話隱隱作痛。
胡文點點頭,有氣無力的說:“謝謝。”
“謝謝”?裴雪川不解的看著胡文,便又放棄繼續溝通,胡文已經轉頭看向icu,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當醫生說出“至少要觀察48小時”時,胡文已經松開了領帶:“我守著吧。”他瞥向裴雪川的眼神像在驅逐入侵者,可裴雪川并沒有理會他。
護士出來交代注意事項,電梯“叮”地一聲打開。蘇讓卿拎著一個精致的甜品盒快步走來,風塵仆仆,顯然是一下班就趕了過來。
“我剛做完今天的訂單。”她將甜品盒放在長椅上,看著胡文語氣擔心:“怎么還在icu,醫生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