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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恍然大悟,已無濟于事,陸文聿石化在原地,久久未能平復。
佩瑾身子向前傾了傾,告訴陸文聿一個血淋淋的真相:“你愛得太滿了。愛人之間需要留出空間,而你和遲野之間的問題,不單單是留空間能解決了的。你越在乎遲野,遲野就越緊繃,他越緊繃,對他的精神狀態恢復就越不好。這是一個死循環,你們二人真的需要分開一段時間,不要再消磨彼此了。”
“遲野很敏感的,你嘴上不說累,甚至你還沒感覺累的時候,遲野總能先你一步感受到。”
“有時候,靠得太近,也會痛苦的。”
這里的冬季,晴天無云,陽光落下來,曬得人暖烘烘的。
陸文聿坐在這一片暖光之中,卻只覺四肢百骸凍得發僵,寒意刺骨。
在佩瑾說出這一切之前,他從未真正動過分開的念頭。大不了他退一步,多包容,多忍耐,等遲野傷好出院,情緒穩定些許,他再把人牢牢攥回身邊,好好守著。
可此刻他才后知后覺明白,有些事,早已沒他想得那么簡單。
那日,陸文聿告別佩瑾,回到醫院,在住院部樓下默坐了好長時間,他很少能像這樣,僅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目光虛虛地投向半空,沒有落點。
陸文聿猛地想到,這樣的放空,遲野經常會無意識地做。
當他孤零零地坐著時,會想什么呢。
他……有過放棄這個世界的想法嗎。
半晌,陸文聿不敢再細想,重重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放到一邊,用力搓了搓臉,手肘撐在膝蓋上,將臉埋進手心。
自那日起,陸文聿不再對遲野做親密的動作,卻還是每天都會去醫院,有時候遲野在和李澄講話,陸文聿從外面進來,遲野的注意明顯被分散掉了,回個話都需要好半天,李澄知道他和陸文聿分手的事,一見遲野總走神,也不好說什么。
二人保持著一種微妙又疏離的關系。
陸文聿不再給遲野擦身子,不再守床,遲野日復一日地養傷,遲野生日前一天,陸文聿找了個沒人的時候,走進病房,輕輕合上了門,拖了把椅子坐到床邊。
遲野垂眸,微微顫抖的眼睫出賣了他的心。
陸文聿說:“遲野,抬頭看我。”
遲野的腿不用再吊著,打個石膏慢慢養就行,他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猶猶豫豫地抬起眼。
陸文聿靜靜注視他,心里想說:我們很久沒有對視了。
遲野又瘦了。
下巴變尖了,臉上的肉感也褪去好些,整個人的氣質更冷漠。
“明天你生日。”陸文聿說。
“……嗯。”
“有想要的禮物嗎?”
遲野靜默片刻,輕輕說:“有。”
陸文聿意外地挑眉:“想要什么?”
“能、能把年糕接到醫院嗎?”遲野小心翼翼地說,他怕陸文聿察覺出什么,特意補了一句,“我一個人,有點無聊。”
陸文聿的心沉了沉,他沒有回答遲野,單單看著他,神情復雜。
陸文聿做最后的挽留:“換個禮物,行嗎?”
遲野又一次垂下了眼,頭偏到一邊,沒勇氣繼續看陸文聿。他說:“就這個吧。”
“……好。”
轉天,李澄幾人一大早就到病房給遲野慶生,流程從簡,許了個愿,吹滅蛋糕,幾人不帶遲野,把蛋糕平分了。
遲野身體沒恢復好,吃不了蛋糕。他靠坐在床:“給他留一塊。”
李澄擺擺手:“知道知道,早留好了。”
遲野一直在等陸文聿,可直到朋友們散了,陸文聿也沒來。
貓,是轉天睡醒看到的。
一同送來的,還有一份檢察院不起訴決定書。
遲野看清上面的內容后,猛地回頭,著急地問護工:“他人呢?走了嗎?”
護工大姐正在洗毛巾,聞言一愣:“陸先生嗎?他把東西放下就走了,我問他不等你醒來嗎,他說中午出差,不等了。”
遲野不顧腿傷,慌忙翻身下床,奈何腿腳不便,狠狠摔在了地上,把倆護工嚇完了,“嗷”一嗓子去扶:“咋了咋了!你咋還下床了呢!”
遲野再抬頭,已是淚流滿面:“幫我攔下他行不行!我想再見見他!”
“哎喲我的天,這是干啥啊,又不是不回來了。”大姐推了一把大叔,“你去,看看能不能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