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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沒再搭理陸文聿,林淑搬了把椅子,坐到遲野身邊,眼里竟有淚光:“你這孩子,怎么受這么重的傷啊。”
微微顫抖的聲音里掩著心疼,遲野目瞪口呆,懵懵地看著她。
陸硯忠不像她那般感性,可也放低了姿態(tài),面上柔和,居高臨下的上位者氣勢被他收斂得一干二凈。
遲野茫然無措,陸文聿稍一動腦子,就想明白了二老的情感轉(zhuǎn)變,眉宇松了松。
倆人一陣噓寒問暖,陸文聿坐在一沙發(fā)里,雙腿自然交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整理未來可能會用上的庭審提綱。
“你倆出去,我和遲野單獨聊聊。”
陸文聿一時沒反應過來,抬起頭,明知故問:“嗯?誰倆?”
林淑走過來去挽陸文聿的手:“咱倆。走吧走吧,你爸爸和遲野說點事兒,你帶我去把晚飯買回來。”
陸文聿坐得穩(wěn)穩(wěn)當當,老媽沒能把他拽起來。他皺了皺眉::“什么事兒需要背著我說?”
說罷,他看向遲野,遲野一臉疑惑,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陸文聿雖在工作,但也給他們留了根神經(jīng),對話內(nèi)容他都聽見了,沒什么奇怪的,正因如此,陸硯忠的提議久更詭異了。
陸硯忠見他不肯,臉一板:“親爸要把兒子交付到另一個人手里,說點掏心窩子的話,你說需要不需要背著你?難道還讓我當著你面兒煽情?”
聽到這話,遲野臉一紅,不自然地移開眼,陸文聿登時笑了笑,合上電腦,慢悠悠起身往門口去:“嗐行吧,你倆聊,我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陸硯忠直接開門見山,把遲野都聽懵了:“你和遲永國上了新聞,討論度很高,公眾偏向你這邊,導致公檢法的輿論壓力很大,有文聿和我在,向你保證檢察院一定會撤訴,你不用擔任何刑事責任。”
“和你說這些,一是為了讓你放心。二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借住你的新聞造勢,讓公眾把壓力轉(zhuǎn)移到京大上面,再讓京大出面,把文聿的聲譽徹底挽救回來。文聿對你有恩,我知道這樣做是在利用你,但……”
“借。”他話還沒說完,遲野堅定無比地搶答,“就把我的名字泄露出去,只要能幫到他,隨便利用,我都可以。”
“你可以,再夸張一點。”遲野說,“拍我,把照片和名氣一起放出去,告訴大家我有多慘,更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陸文聿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幫了我,救了我,我感激他,又愧對他。”
陸硯忠沒料到遲野會如此真誠,全心全意地為陸文聿著想。如果陸硯忠知道,從前的遲野是個連在社交媒體賬號上出境都萬般不情愿的人,如今為了陸文聿,能把自己的狼狽不堪坦露在鏡頭面前,陸硯忠會比現(xiàn)在震驚一萬倍。
陸硯忠原本不喜歡遲野,只是覺得兒子找了個精神病當寶貝,讓他氣不打一處來,自然而然地牽連遲野。不過,自從知道遲野為了不耽誤陸文聿決絕退學,以及他背負的隱情和遭遇,一瞬間所有埋怨都變成了心疼和憐惜。
“你倆啊,以后好好的,好好的。”陸硯忠語重心長,偏過頭,使勁兒按了下眼睛。
遲野沒回答他。
二人緘默半分鐘,遲野猶豫著,開了口:“能問您個問題嗎?”
陸硯忠慈愛道:“你問。”
“我是不是耽誤他的事業(yè)了?”遲野糾結(jié)著開口,倘若手指能動彈,他可能已經(jīng)開始搓衣角了,“他為了我,付出太多。”
陸硯忠沒什么好瞞,愛人之間總要有一方多付出,況且自己兒子大年長那么多歲,這些都是應該的。他說:“現(xiàn)在是耽誤了,但他自己能掌握好。可能,等他和檢察院溝通好,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遲野苦笑一聲:“他好貴的,我付不起吧。”
陸硯忠嘴角一抽,噎了噎:“……他把你當命根子,談個屁的錢呢。你就好好養(yǎng)著吧,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天天都快難過死了。”
陸硯忠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往沙發(fā)上一靠,說;“別操心那么多,你把身體養(yǎng)好,以后……”
一直沉默的遲野,忽然開口:“身體治好了,精神還有問題。”
陸硯忠怔愣。
“我啊,太能拖累人。”
第81章 分手
“別守了。”
陸硯忠曾經(jīng)絞盡腦汁, 給陸文聿制造很多麻煩,試圖將二人分開,結(jié)果不盡人意。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 他恍然意識到:原來, 突破口在小的這里。
從遲野的視角去看這段戀情, 仿佛他總在小心翼翼,努力地去討好陸文聿, 想讓他高興, 讓這段關(guān)系持續(xù)得再久一點。
可是,他明明才是掌控這段戀情的人。
陸文聿早在二人確定關(guān)系的那個早晨, 就把主動權(quán)交到了遲野手上。
當手術(shù)強烈的痛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的鈍痛, 像是無數(shù)根細針埋在皮肉里,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節(jié)奏。
肋骨斷過的地方是最磨人的, 逼得他只能淺而輕地喘息,小腿也被固定得僵硬,沉甸甸地墜著, 麻木里混著隱隱的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