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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門,邁了進(jìn)來,抬眼的瞬間,再一次怔在原地。他看見了趴在桌上熟睡的遲野,高腳凳和臺面的高度差,是不適合伏下身睡覺的,遲野不得不將脊梁弓得更彎些。
陸文聿動作極緩地關(guān)上防盜門,放下公文包,換過鞋,輕手輕腳地靠近遲野。
遲野身材削瘦緊實,沒有一絲贅肉,他將頭埋進(jìn)臂彎,后腦勺翹著幾根頭發(fā),脖頸的皮膚下是能用肉眼看清骨節(jié)的脊椎,他手臂處于放松狀態(tài),沒有緊繃的肌肉線條,反倒看著白皙,感覺手感應(yīng)是又滑又涼。
陸文聿猛地回過神,他收回視線,心說:太瘦了,薄得像一片紙。
視線游走時,他發(fā)現(xiàn)了廚房臺子上包好的小餛飩,上面鋪了層保鮮膜。
陸文聿意外地盯著小餛飩,隨后,終于發(fā)現(xiàn)家里的變化——地板變干凈了,客廳的零碎被收拾整齊,就連最亂的衣帽間也恢復(fù)最初模樣。
家里被遲野打掃得干干凈凈,甚至,遲野還給自己備了夜宵。
陸文聿低聲輕笑:“你這孩子,乖得不像話。”
“別睡這兒了,”陸文聿打算拍醒遲野的手,在看見他胳膊下壓著的英語卷子時,換了方向,轉(zhuǎn)而捋平試卷一角,一邊掃著試題,一邊隨意地接上剛才的話,“……該落枕了。”
陸文聿沒用一分鐘,就把一半卷子閱讀完畢,他想了想,將手心搓熱,伸手去捏遲野的后脖頸。他說:“醒……”
一個字還未說完,遲野幾乎是本能地抽出墊在腦袋下面的胳膊,一手制住陸文聿的手腕,往回掰的力量還未使出,遲野先聞到了薄荷味兒。
冷汗瞬間下來,遲野活像被燙著般,撒開手掌,起身回視陸文聿,眼神里除了驚魂未定,還帶著幾分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陰沉。
陸文聿嚇了一跳:“做噩夢了?”
“……”遲野張了張嘴,“嗯……”
“怎么一下子出這么多汗,”陸文聿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出來,“擦擦,小心感冒。”
遲野接過紙巾,囫圇擦了擦額角,問:“吃晚飯了嗎?餓不餓?”
陸文聿說不清那一瞬間是怎樣的情緒,感動又欣慰,看著遲野睡出紅印子的臉蛋,又是一陣好笑,眨眼間,因下午不順利的開庭而煩躁的心情被遲野撫平。
他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晚飯那會兒胃不舒服,沒吃多少。本來不想吃宵夜的,但小遲都給我包了餛飩,怎么招都得嘗嘗。”
“胃不舒服?怎么個不舒服法?現(xiàn)在好點了沒?”
“沒大事,老毛病了,我下個月找時間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遲野嘆了口氣,小聲嘀咕:“別不當(dāng)回事,你身體這么金貴,不能出事……”
“嘟囔啥呢,一個字都沒聽清楚。”陸文聿慢條斯理地單手解開西服扣子,換了身睡衣出來,“我先去洗個澡,你小心點,別燙著。”
“知道了。”
遲野收拾好書本,挽起袖子,把手洗得干干凈凈,開始燒水切配菜,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等陸文聿帶著一身水汽走到廚房,遲野剛剛好把小餛飩煮好,一回頭,就看見了陸文聿。
陸文聿頭發(fā)半干,發(fā)梢?guī)Я艘稽c點水,原本前額的頭發(fā)全被他捋到后面,無框眼鏡被摘掉,穿了一身深藍(lán)色真絲睡衣,v字領(lǐng)口,能隱約看出凸出的鎖骨和頸側(cè)暴起的青筋。脫下正裝的陸文聿,露膚度比平時高了許多,卸下正經(jīng)的面具,一下子讓他年輕不少。
遲野看呆了三秒,視線向下躲閃,本意是保持矜持,別被陸文聿瞧見自己癡漢樣,哪曾想目光落在了陸文聿腿間。
真絲睡衣的布料又軟又塌,襠部的形狀會比正常穿衣時明顯許多,遲野僅用半秒就反應(yīng)過來自己看到了什么,耳朵“唰”的一下紅了,有一瞬間他都感覺自己腦袋呼呼往上冒熱氣。
“來餐桌吃。”陸文聿絲毫沒注意到,他自然而然地繞到遲野身后,二人衣角相觸,陸文聿拿過餐具,不經(jīng)意瞥見廚房地上摞著的水果,他趿拉著拖鞋,回到餐桌前,看了眼坐在餐桌邊低頭的遲野,被他這副又乖又軟的模樣逗笑,鬼使神差地揉了把他頭發(fā),“晚上怎么沒想著吃水果?”
遲野還在平復(fù),強(qiáng)迫自己清除記憶,冷不丁被摸頭,頓時頭皮發(fā)麻,他假模假樣地咳了兩聲,說:“你要吃嗎?”說著,作勢起身。
陸文聿一把將人按下:“哎,你歇著,我去洗點藍(lán)莓。”
“小遲,我剛看了眼你的卷子,做得不錯啊,”陸文聿記得他買過專門清洗蔬果的機(jī)器,翻了半天沒翻到,只能選擇手洗,為了洗干凈點,他來回洗了好幾遍,一邊洗一邊和遲野閑聊,“其他科怎么樣?你不在學(xué)校,沒有老師的幫助,自己能學(xué)過來嗎?”
遲野懷疑陸文聿的“洗”,只是過水,不過他沒動地,總不能一直搶著干活,會招人煩的。
陸文聿終于端著一盤藍(lán)莓坐回來了,遲野點了點頭,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