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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遲野等了幾秒,沒聽見對面的說話聲,“還有事沒啊。”
“……哦哦哦還有一件……”
遲野打斷他:“你哪兒來那么多屁話,跑你的單子吧。”
“李溪讓我告訴你一聲這兩天別忘了去醫院體檢!”李澄急忙忙地一口氣說完。
這讓遲野大腦短暫空白了一下。
“體檢”,檢的不是身體,是精神,他掛的是精神科的號。
這方面的事,遲野和李溪都不約而同地瞞著李澄,李澄這人神經粗得跟麻繩似的,對于這些事的敏感度顯然比不上李溪。
“我總感覺李溪才是你親妹妹,她從來沒提醒過我這個親哥去體檢一次,倒是半年提醒你一次,害不過也是,你小時候受的傷數都數不過來,是該好好檢查,別到老了今天這骨頭裂了,明天那內臟碎了……”
遲野一言不發地掛斷了電話。
他抖了抖衣服,往回走。
他發現自己精神有問題是在初一,他沒當回事,過了兩三年,失眠、躁郁、情緒閃回等一系列精神方面的問題愈發嚴重,李溪及時看出來他的不對勁,好說歹說讓他去看了一下醫生。
這一看,就是五年,至今還沒好,李溪本來都快急暈了,誰知四年前的某一天,發現遲野狀態好了不少,懸著心這才漸漸落下。
“不要進進出出,容易被法官趕。”小劉瞥了眼坐回來的遲野,提醒他。
遲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由于不能錄音拍照,遲野只能安安靜靜看著在前面舌戰群儒的陸文聿,原本慌糟糟的心,被一點一點填滿,最后徹底平復下來。
這起案件是有關非吸的,光證據目錄就有一百多頁,證據原件更是多到用紙箱子裝,涉及人數很多,各種股權關系錯綜復雜,陸文聿一場庭審下來,頭發都油了。
一直開到天黑,陸文聿一面打著電話,一面快步走到遲野面前,匆匆忙忙地和那頭交代完,再抬頭很抱歉地對遲野說:“我要回律所開會,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飯了。但我剛聯系了上門做飯的姑娘,你現在打車回家,正好能吃上熱飯。”
陸文聿猶如一陣風,來得快,走得也快。
遲野倒沒有多失望,只是擔心陸文聿的身體,怕這么高強度的工作方式會讓他身體吃不消。而且今天中午,本來他就沒吃多少,又一直忙到現在,也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吃上晚飯。
遲野望著陸文聿忙碌地背影,深深皺著眉,為了不讓他分心,遲野沒有久留,但他沒有聽陸文聿的話去打車,而是搜過導航后,決定坐公交,再倒地鐵這樣能省個十幾塊錢。
陸文聿把門鎖密碼微信發他了,遲野盯著倆人僅有兩條短信的對話框,有些懊惱。先前,陸文聿說給自己發過短信,但他一個沒看到……
有種冷落他的愧疚感,雖然這個“冷落”既不是他主觀故意的,又不是客觀追求的。
“滴滴滴——叮”
門鎖被打開,遲野剛進家門,廚房突然冒出個腦袋,是個戴著圍裙、口罩和廚師帽的姑娘,看著年齡不大。
姑娘說:“陸先生回……嗯?陸先生呢?”
“忙。”遲野和別人說話,那是惜字如金,多一個字都懶得說。他沒再管那個上門做飯的姑娘,而是走進衣帽間,一把脫下小熊衛衣,套回自己的單調黑t恤,然后,他單手拎著行李箱和書包,走回自己的房間。
遲野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怎么才能不白住?
雖然陸文聿不缺自己那點租金,不過要真按市場上的租金來算,遲野也給不起。但除此之外,遲野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總不能說“我給你免費紋個滿背吧”。
想到這兒,遲野倏地一挑眉,他要回紋身店打工。
先前自己住,能省則省,沒什么花錢的地方,現在不同了,和陸文聿住一塊,有很多給他花錢的機會,可能在陸文聿那兒自己這點錢算不上什么,但遲野就是想把自己能給出的最好的東西全都給陸文聿。
轉了下手機,遲野給方老板發了條微信,隨后聽見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響聲和鍋鏟的碰撞聲,他思忖片刻,抬腳走了出去。
遲野走到開放式的廚房外,姑娘正好回身切蔥,瞧見了他,禮貌問好:“您好,那個……”
姑娘看了看手里的蔥段,問道:“您有什么忌口的嗎?”
“沒有。”遲野淡淡環視一圈,沒找到可以喝的涼白開,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想著陸文聿每天到家渴了就只能喝冰鎮礦泉水嗎。他從冰箱拿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姑娘笑道:“哦哦那我就按正常的做了。”
“好的。”遲野視線向她身后瞥去,“這些菜,是他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