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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車限號,陸文聿得打車回家,他刷卡走出公司,寫字樓諾大的大廳安安靜靜,陸文聿一邊走出旋轉門,一邊低頭操作打車平臺,出租車開進來得登記,為了縮短等待時間,他把上車點定在了公司外的便利店。
陸文聿走得很慢,他一邊走,眼皮一邊打架,路燈很亮,兩側綠化極佳,草皮、小徑、長椅、雕塑,空閑時陸文聿會來逛一逛坐一坐,很舒服。
但今兒個實在累懵了,他只覺得這條路好長。
司機還有兩分鐘到,他站在便利店門口,又打了個哈氣,合上眼睛,靜靜等待。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明顯。
陸文聿睜眼掃去,那是一條小路,夾在兩棟建筑物中間,只夠電動車駛過,正當他以為是有人在里面吵架,與他無關,下一秒,衣物摩擦和肢體碰撞清晰傳來。
隔著四條車道,他瞇眼望去。
打起來了?
“操!哪兒來的渾小子!”
吼罵撕破黑夜,陸文聿沉重的眼皮一跳。
另一頭。深巷內,遲野攔住他們的去路。
遲野的手機,除了日常的接打電話發微信,就只有一個作用——收集有關陸文聿的一切。關注他任職學校和學院的官網官微、保存有關他的圖片和論文、扒出他吐槽日常的社交媒體,遲野知道陸文聿公布出來的一切信息,像一個偷窺狂,視奸陸文聿的生活,即使只能接觸到他全部生活的一小小部分,他也甘之如飴。
幸好今天是周六,遲野不用在學校和律所之間抉擇。
遲野擦掉嘴角的血跡,一把掰回脫臼的胳膊,發出“咔嚓”一聲,冷冷開口:“閉嘴。”
他不想讓陸文聿注意到這邊,遲野想要他安全回家,好好睡一覺,什么都不要打擾到陸文聿……
出租車到了,陸文聿遲疑片刻,在司機的詢問中,上了車。
遲野聽著引擎聲越來越遠,心口石頭落地,眼眸黑了幾分,聲音也敢放出來了:“誰都不能碰他。滾!”
夜,黑得陸文聿心慌,但他能清晰感受到不是因為熬夜工作,是一種強烈的預感,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在……警局,因為一道久遠又熟悉的身影。
陸文聿無來由地心煩,他煩躁地揉著太陽穴,不知為何,腦袋里突然冒出初遇遲野的場景:男孩孤零零地坐在樓道,大年三十,寒冬臘月,遲野只穿了件單薄的外衫,像被人趕出家門,鼻尖凍得通紅……
“師傅,麻煩掉頭。”
陸文聿找不到任何證明自己想法的證據,無法確認那人是不是遲野,無法確認那人是否也像遲野這孩子一樣命運多舛,所以他決定親眼去看。
善心泛濫,還是有什么其他毛病,陸文聿暫時不想考慮那么多了,他怕自己如果真的一走了之,日后想起來會后悔。
陸文聿趕回去的時候,那條深暗的小道已經安靜下來,他下了車,站在馬路上,路燈打在他頭頂,影子拉得老長。
他向里看去,黑黢黢的,但有一團身影,因為里面沒有一絲光亮,所以陸文聿看不清。
他試探地咳了兩聲。
里面那人明顯一愣。
巷子的盡頭是死路,要想出去,只有陸文聿站的那一條路可走。
那幫人蹲了陸文聿大半夜,人沒堵到,被遲野攔下了,交手幾次發現這小子身手不簡單,眼見陸文聿安全離開,他們以為這人就是陸文聿專門請來的,不愿再多糾纏,狠狠打罵兩句便離開了。
遲野渾身酸痛,他身手不賴,那也是和遲永國互毆多年練出來的野路子,不像他們那些正規打手,眼下四肢和后背脹得厲害,明天肯定要紫一大片。
他蹲在地上平復情緒,想抽根煙,摸兜發現跑得太急,連外套都忘了拿。
現在的他正逐漸深陷自厭的泥潭,每次動完手,他都會這樣,狀態低靡,完全屏蔽外界任何信息。
他動彈不了,想著自己緩一段時間,于是戴上有線耳機,播放陸文聿的采訪音頻,誰知再一回神,陸文聿本人就靜靜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遲野本來漫不經心的瞥掃,轉眼間變成呆傻的怔愣,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揍出了幻覺:“……”
陸文聿側過身,借著大馬路斜透過去的微弱燈光,瞇眼辨認出這人,下一秒,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震驚:“遲野?”
陸文聿描述不清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情緒。平平無奇的一個下班夜晚,半小時前還規劃著自己十二點五十到家,一點開始洗澡,一點二十準時睡覺……然而此時此刻,十二點五十五了,他竟還站在公司門口,又碰見了受傷的遲野,看起來,這次傷得比上回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