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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譽洲不動,也不吱聲。
李絮實在不理解他這番彎彎繞繞的教育又是想表達什么,他本來就沒從驚嚇里完全緩過勁來,緊接著又與陳譽洲拉扯了一番,心里一煩,干脆掀開被子,下床繞過了他,想躲進洗手間里沖把臉。
“小絮。”
他在拐進門內(nèi)的最后一秒,陳譽洲突然叫住了他,接著他就再一次聽見了礦泉水瓶的咯吱作響。
“小絮,你能跟.....” 他停了停,話鋒一轉(zhuǎn),“你打算飛回國嗎?”
作者有話說:
謝謝褪色期的魚糧(抱啃)
再走一輪榜單就要完結(jié)啦~
第35章 “你可以咬我。”
李絮的腳步頓住了。
他背對著陳譽洲站在拐角,下意識問了一句,“怎么突然問這個啊?”
陳譽洲沉默了一會兒,“沒什么,只是想知道你的打算。”
李絮沒回頭。
他有點當(dāng)頭一棒的感覺。陳譽洲明明表現(xiàn)出的是那么喜歡他,后腳又來問這個,實在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有點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你接下來想做什么?” 陳譽洲見他不說話,于是換了一種問法,“需要錢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李絮攥了一下衣擺。他嘗試著反問,“哥你是意思是......想要我回去嗎?”
“沒有。”陳譽洲憋了半天才接著說,“……如果你想的話,當(dāng)然可以。或者覺得回去更合適。”
“我要是回去了,錢要怎么還給你呢?”
“都行,不還也沒關(guān)系。”
他又是這樣。就像李絮幾天前還說要去跳海一樣,不質(zhì)疑也不阻攔,就這樣讓事情順其自然地發(fā)生。
足夠尊重,但也足夠有距離。
李絮心里不是滋味,“那你是要準備返程了嗎?”
“沒有,不是催促你。” 陳譽洲答,“隨便問問你的打算而已,要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李絮一急,脫口而出,“我需要的是——”
他需要陳譽洲。
可是他說不出口。他想說,我真的很喜歡你,哥,我們能不能在一起,但是他又想起弗拉格斯塔夫的那頂帽子,陳譽洲戴著那么好而他卻買不起。
他活了下來,卻還是兩手空空,拿不出能與陳譽洲一比一的愛。
不過也是。他無親無故,英語也說得不好,他不屬于這里,還是要自己去尋找屬于自己的地方。
空氣里再一次有了古怪的氣味,李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醒來后咳喘得太過用力,酒店房間里的灰塵似乎長了小刺一般喇過他的鼻腔,又酸又澀,他不由地打了個噴嚏,趕緊借機躥進了洗手間。
生出來的那點氣一下子又拐回了自己身上,燒得他胸口鈍鈍的痛,是一種他熟悉的感覺。
他曾經(jīng)面對著越來越虛弱的李瑤的時候,也是這樣。
李絮擰開水龍頭,掬了兩捧冷水往臉上撲,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冰冷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滴進衣領(lǐng)里,激得他打了個寒戰(zhàn),可身體里那點無力感卻一點也不消減。他撐著洗手臺站了一會兒,咬咬牙,干脆開始把自己晚上翻出來晾著的幾件衣服再胡亂塞回包里,包上的拉鏈都被他扯得嘩啦作響。
也許是動靜太大,傳到了外面,他很快就聽見陳譽洲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小絮。”
“小絮,你在做什么?”
李絮只是不停地重復(fù)著手里的動作。他甚至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會錯了意。
都說美國人開放,肢體親近也不算什么。說不定陳譽洲也是這樣,其實根本沒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只是自己一廂情愿地把每一句話都往心里鉆。
想到這里他心里更煩,伸手一把攥起還是潮乎乎的兔子,想一起使勁兒塞回包里。
可兔子剛被他攥進手里,他的動作就頓住了。
他感覺到掌心里有一截硬硬的東西。
李絮一滯,還以為是自己捏錯了,又用力捏了一下。
不是錯覺。
兔子的肚子里確實有東西。是細長的一條,生硬地戳在軟軟的棉花里。
這只兔子是李瑤小時候一直抱著睡的。她喜歡它珊瑚絨似的手感,后來住院也一直把它放在枕頭邊,舊得耳朵都翻了毛邊。她這一生過得倉促,作為一個女孩子,留下來的東西實在是少得可憐。李絮收拾遺物的時候根本不敢細看,很多東西都一起燒掉了,唯獨留著這只兔子做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