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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這樣不對。哥,這是不對的。”李絮深吸了一口氣,一點一點、一字一句的把能想到的話全都往外吐,“你看社會這么復雜,什么樣的人都有......什么樣的事情都會發生,你......你別總對人那么好,不應該這樣,一點防備都沒有,什么事情都無所謂,以后要是真的碰到事情怎么辦......”
“一個人在外面還是要強勢一點,不然容易吃虧。你這么好說話,要是遇到占你便宜的人怎么辦呢......或者無理取鬧的怎么辦?”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如果我就是這種人呢......你又不知道,是不是?我故意趁你不在然后劃了你的車,甚至……偷了你的東西、偷了你的錢然后、然后就逃跑了......或者哪天突然就一聲不吭的離開了呢?你也算了嗎?”
“你不是的。”陳譽洲口氣無奈,”不是這樣的,小絮。我也沒帶過其他人。”
“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不是——”
李絮張著嘴,還想繼續說下去。前方突然炸開一連串刺耳的喇叭聲,撕裂空氣的恐慌迎面襲來。陳譽洲瞳孔一縮,右腳條件反射地狠踩了下去——
剎車踏板瞬間頂死,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李絮的胸口狠狠勒進安全帶,又將整個人往后猛摜,后腦勺“咚”一聲撞在頭枕上,視野里的車窗在劇烈地搖晃、對撞。
輪胎尖嘯,似乎已經有了焦糊味。他們的車向前滑竄了好幾米才堪堪停住,車頭距離前車的尾箱不過一掌距離。
幸好,幸好他們前面有足夠多的距離。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李絮咽咽口水,他顧不上去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第一反應是扭頭去找一旁的陳譽洲。
“哥——”
“你、你有沒有事?”他伸出手,想去觀察他的狀態。
陳譽洲沒有回答他。
在徹底剎停的前一秒鐘,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瞬間不該出現的失焦,很亮,很短,卻令他的心臟直直漏了一拍。
他的腳下還死死踩著剎車踏板,指關節繃到幾乎透明,額頭抵在方向盤上,抬肘一把撥開了李絮的手。
他以為自己又要撞上去了。
李絮被打回來的一只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落到哪,“怎么了……是不是頭暈?”
陳譽洲喉結滾了滾,緩了好幾秒才吐出一句,“……沒。”
但是李絮注意到了。他的右手虎口邊緣被蹭破了一道,血珠正從破皮處迅速滲出,在他偏深的膚色上格外顯眼,足以見得他握方向盤的力道之大。
他不知道這個創口究竟有多大,慌忙去扯紙巾,“你的手破了!
陳譽洲擰著眉頭甩甩手,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扣住方向盤下沿。
“你受傷了!”
“你先別動。”
李絮的手里還抓著沒有著落的一節紙,撕出來的毛邊一松,兩片碎屑在陽光里漂浮兩下,悄無聲息地落到了他的膝頭。
他還沒有見過這樣的陳譽洲。雖然看起來都是同一個人,卻說不上來的陌生。這讓他有些慌張,“哥......你、你還好嗎......是我不應該在你開車的時候一直跟你講這些的,讓你分心了。”
陳譽洲把剎車松開一點,車子又隨著擁堵的車流往前滑了一段。
“沒事。”
他隔了兩秒鐘,又低聲重復,“我沒事。”
“不是你的問題。”他動了動脖子,也不知道究竟指代的是哪一件事。
作者有話說:
算加更
代入一下小絮也是真的挺手足無措的
想想曾經自己真的一頭蹭上過別人的車漆然后被車主逮了個正著…
第15章 “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李絮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在國內某高級連鎖酒店客房部任樓層服務員,主要負責客房清潔與布草更換。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客房作業員工手冊》事故管理的第一條:員工過失致損的,酒店對外處理;對內一律追責扣罰,情節嚴重者從重處分,直至調崗降級或解除勞動關系。
他也還想得起小許——去年冬天剛入職兩個月的、講話總是怯生生的農村女孩——因為在套房清潔時挪開床頭柜上的東西擦臺面,不慎碰掉了客人隨手擱著的一只萬寶龍筆座,碎了。
客人在知曉后對她不依不饒,要往上追責。落到最后的處理結果是扣掉了她的整月績效加差錯,到手只剩下不到兩千。
“絮哥,可怎么辦啊,” 李絮撞見她躲在儲藏室里偷偷抹眼淚,“大家都不容易,我不想說這些的......但我給家里還了債之后上個月的房租還沒結清呢,欠房東一千五......上個月暖氣費也還沒交......我都已經一周沒開暖氣了,太冷了,也沒錢回家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