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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三:你想我了?
w:發(fā)癲了?
w:想。
溫晟硯難得這么坦誠,傅曜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才放下,伸手摸了摸有些發(fā)燙的耳垂。
伏洋鎮(zhèn)的秋天來得迅猛,樹葉落個精光,路上幾乎見不到幾個行人,還沒到年底,空氣中卻隱約有了要下雪的感覺。
傅曜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
他無比珍惜這條圍巾。
這可是溫晟硯給買的!
他向其他人炫耀,朋友們還以為他瘋了。
他們懂什么,傅曜心想,這可不止是圍巾,還是溫晟硯愛他的證明。
雖然溫晟硯本人可能不這么認為。
從鎮(zhèn)上到荊河村要坐車過去,路邊的幾輛紅色三輪等著,每個司機手里都叼著一根煙,動作統(tǒng)一。
傅曜隨便上了一輛,上去了才知道從這兒回村要四十塊錢。
“四十?”他扶著副駕駛的座位,“便宜點行嗎?”
司機叼著煙,擺擺手:“那就三十五吧。”
沒給他還價的機會,司機油門一踩,紅色小三輪突突突地上路,傅曜在里面被顛得差點摔倒,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他忍不住開口:“怎么那么貴啊?”
“漲價了嘛,這幾年那邊發(fā)展不起來,沒什么人過去,專車也停了,哎,小伙子,你回村過年還是走親戚啊?”
司機大嗓門,熱情得很:“看你長得這么好看,耍女朋友沒啊?這年頭不好結(jié)婚啊。”
傅曜把圍巾塞進羽絨服里,隨口敷衍:“耍了。”
“喲,是咱們伍縣的嗎?”
“嗯。”
傅曜想到什么,輕笑。
“可好看了。”
三輪車一路突突,把傅曜送到村口,司機又一腳油門,打著轉(zhuǎn)突突回鎮(zhèn)上。
傅曜摩挲著手機殼,深吸一口氣,給溫晟硯發(fā)消息。
乘三:硯硯,你真的愛我嗎?
w:你又發(fā)癲了?
w:愛,怎么了,出事了?
溫晟硯的直覺還真準。
傅曜摸摸鼻子,低頭打字。
乘三:如果我說,我打車花了三十五,你會不會覺得我敗家?
w:在海城花了三十五啊。
w:不錯,還挺便宜。
乘三:是伍縣。
w:你死定了。
傅曜發(fā)了個大餅求饒的表情包過去。
盤算著帶什么禮物回去才能讓男朋友消氣,傅曜一邊抬腿向村里走去。
和那司機說的一樣,荊河村這幾年沒發(fā)展,村里的年輕人寥寥無幾,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傅曜半年多前回來過一趟,走得匆忙,現(xiàn)在得空慢慢看,才發(fā)現(xiàn)村子里有多冷清。
一路走到傅止山的墓前,傅曜雙手插兜,盯著墓碑上那幾個“慈父傅止山”的字看了許久,短促地笑了聲。
沈佳黎遠遠的就看見墓前有個人,身影和傅曜很像,走近了才看清,確實是傅曜。
傅曜蹲在墓前,身前拿了個火盆,火盆燃得旺。
他盯著火苗,耳邊傳來腳踩枯枝的“嚓嚓”聲,沈佳黎過來。
母子倆一站一蹲,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墳包。
風(fēng)吹過來,有些冷,傅曜拿樹枝撥了撥火,開口:“怎么回來了?”
“回來看看。”沈佳黎說,“聽村子里的人說,你要把房子賣了?”
“嗯。”
傅曜拍拍褲腿上的灰,起身。
他看著墳后那棟二樓小洋房,語氣淡淡:“空著也是空著,反正也不回來了,不如賣了。”
沈佳黎看著他:“以后就在市里了嗎?”
“海城。”傅曜說。
沈佳黎點點頭,沒多問,目光又落在面前的墓碑上。
她的前半生幾乎都耗在了傅止山身上,逃不脫,就算后面走了出來,午夜夢回,想起傅止山做的那些混賬事,還是會心悸,恨得牙癢癢。
她又看著那盆火。
村里人都說傅曜孝順,不僅給父親還債,父親癱瘓還請人照顧,死了又找這么好的地方安葬。
她開口:“你回來……是專門來給他燒紙的?”
“什么話。”傅曜詫異地看了沈佳黎一眼,“天太冷,我生盆火烤烤。”
他看著沈佳黎有些微妙的表情,皺眉:“怎么了?”
沈佳黎搖頭,換了個話題:“他是怎么死的?”
當(dāng)初參加葬禮,她只聽旁人說傅止山是突發(fā)腦溢血死的,保姆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傅曜看著那盆火。
沒有了干柴,火慢慢小下去,快要熄滅。
就在沈佳黎以為傅曜不會說的時候,他出聲了:“剛上大學(xué)的時候,我沒錢給他還債,他電話打不通,后來我做生意起來了,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