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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平靜:“他知道我每年都要回來,專門來堵我,我不見他他就砸門,后來他出去喝酒,喝多了,被車撞了。你知道撞他的是誰嗎?七年前那個死掉的工人的老婆?!?
沈佳黎背后忽然起了一層冷汗。
傅曜仍在講述:“那個阿姨撞了他,沒有逃逸,第二天就去自首了,我把他撿回來,帶他去醫(yī)院,醫(yī)生說他下半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他氣得不行,要拿煙灰缸砸我,然后發(fā)現(xiàn)砸不到。”
他忽然笑了:“他那么可憐,我哪兒能不管他,于是我給他請了保姆,天天好酒好肉地伺候,他可開心了。可惜他命不太好,那天他非要喝酒,沒有了,他要下樓拿,走都不會走了,只能爬,爬到一半,忽然開始叫,說他腦袋疼?!?
“保姆請假了,我睡著了,然后,他就沒人管了,就死了。”
傅曜笑得很痛快:“哦,我半夜起夜,看大門沒鎖,順便給鎖了?!?
他再次看向沈佳黎。
“你說,他是不是很可憐啊?!?
沈佳黎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傅曜不需要她的回應(yīng)。
手機(jī)響了,他拿出來,看清是誰后,眉眼柔和下來,一邊接起一邊往外走。
“怎么了?冰箱里的那袋蝦仁?昨天買的……大餅要吃?那不行,它已經(jīng)夠胖了……好啦好啦,今天就回來好不好?給你帶好吃的……”
火熄了。
墓碑前只剩下沈佳黎一個人。
她看著墳包,閉了閉眼,睜開,眼底滿是淡漠。
她伸腿,踢翻了火盆,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有人會回來了。
傅曜連夜坐飛機(jī)回了海城,緊趕慢趕,還是晚了。
零點(diǎn)過十五分。
他提著給溫晟硯買的宵夜,在門口蹲著。
他不敢進(jìn)門,盯著手機(jī)發(fā)愣,劃拉了半天通訊錄名單,才敢給陳爍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半天才被接起,陳爍應(yīng)該是睡了,聲音里帶著被吵醒的沙啞:“喂?”
“陳爍,咱們是好朋友對吧?”傅曜表情嚴(yán)肅。
陳爍打了個哈欠,含糊道:“那得取決于你讓我干什么了,如果是對硯子好的事呢,咱倆就是天下第二好,如果是對硯子不好的事呢,我現(xiàn)在就從渝市飛過來弄死你,然后幫硯子找一個更年輕更有錢的。”
傅曜“嘖”了聲:“把后半句刪了。”
“超過兩分鐘,失效?!?
陳爍困得不行:“快點(diǎn)啊,你大半夜打電話來干嘛,我明天事情多,要陪馮秋瑤做美甲,還要彩排,馬上跨年晚會了事情多的要死……”
“怎么哄人?”
這四個字一出來,對面還喋喋不休的陳爍立刻安靜了,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真跟他吵架了?”
“不是,”傅曜嘆了口氣,“我回家晚了,約好的今天到,但現(xiàn)在超時了?!?
陳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再開口,他帶了點(diǎn)咬牙切齒的意味:“如果你是專門打電話來炫耀你們感情好的話那就大可不必,我單身,最痛恨在我面前秀恩愛的情侶,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的一對gay。”
陳爍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徒留傅曜一個人對著手機(jī)緩緩皺起了眉毛。
有這么明顯嗎?
他還在糾結(jié)怎么敲門,門自己開了。
溫晟硯穿著他買的睡衣,皺眉,踢了一腳門口的人形蘑菇。
“起來?!彼敛豢蜌?,“滾去給大餅刷牙,它嘴巴臭到我不想下手。”
傅曜拍拍屁股,屁顛屁顛地進(jìn)了門。
傅小餅被溫晟硯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不會被大餅一嘴巴叨出來。
大餅尾巴搖得快要起飛,在傅曜腿邊打轉(zhuǎn)。
倒不是它有多想念它爸,土松只是單純看上了傅曜手里提著的那兜夜宵。
客廳里的電視放著綜藝,溫晟硯盤腿在茶幾后坐下,打開那袋燒烤的瞬間,原本安靜待在傅曜懷里張嘴讓人給刷牙的大餅耳朵豎起,撲騰著要跑過來。
傅曜一手按著狗的后頸,一手拿著牙刷刷刷刷,嘴里念叨:“不許動!再動明天就預(yù)約絕育手術(shù)?!?
大餅滿嘴泡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晟硯……手里的肉串。
溫晟硯起了壞心思,故意拿著肉串在大餅面前晃。
大餅掙扎得更厲害,喉嚨里“嗚嗚”叫,傅曜都快按不住,不得已兩條腿一起加上,將大餅牢牢困在懷里。
大餅被扯得眼睛都成一條,還不死心往溫晟硯那里沖。
溫晟硯叼著肉串,起身過去幫忙。
于是大餅被兩個父親夾在中間,不僅刷了牙還剃了腳毛,修了指甲,肉串近在眼前還吃不到,氣得它叼著球亂跑,差點(diǎn)把裝著傅小餅的魚缸撞翻。
然后毫不意外地被關(guān)進(jìn)籠子里反省。
大餅咬著玩具,盯著客廳里吃夜宵的兩個人,發(fā)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如果籠子里沒有被它扯得稀巴爛的毯子或許會更可憐。
溫晟硯靠著沙發(fā),傅曜靠著他,非要往他懷里拱。
溫晟硯煩了:“這位傅小曜同學(xué),在要我抱之前,你能不能先注意下你的體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