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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安橋你瘋了是不是!”
蔣艷紅沖過去和溫安橋扭打在一塊。
溫晟硯也從沒見他媽這么失態(tài)過。
一家三口,一時竟分不清是誰的巴掌在響,也分不清是誰的鞋印出現(xiàn)在身上。
混戰(zhàn)的最后,溫晟硯被溫安橋丟到門外。
是真的丟,溫晟硯的后腦勺磕在墻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蹲在地上抱著腦袋,等待那陣疼痛過去。
門內(nèi)的二人還在吵,溫晟硯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鞋尖發(fā)呆。
被磕到的后腦還隱隱作痛,溫晟硯搖晃著站起來,扶著墻一步一步下樓。
樓道的燈又壞了,他沒看清路,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
憑著記憶,溫晟硯走到樓下,找了個臺階慢慢坐下。
他慶幸現(xiàn)在是半夜,路過的人少,沒人看見他這樣狼狽。
衣服上全是腳印和油漬,摔了一跤的膝蓋上全是灰,頭疼,腿也疼,哪兒都疼。
溫晟硯坐在臺階上發(fā)愣,手機在兜里瘋狂振動,他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掏出手機,低頭,看著上面那串熟悉的號碼。
他接通,嗓音沙啞:“喂?”
“猜猜我是誰——”電話那頭,游嬌輕快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出來,“猜中有獎勵。”
溫晟硯甕聲甕氣的:“猜不到。”
他扣著褲腿上的灰,聽著游嬌說話:“那現(xiàn)在公布正確答案——當當!是媽媽哦。”
溫晟硯扯了扯嘴角:“我早就知道了。”
“哎,這位小朋友你怎么耍賴呢?”
游嬌那邊很安靜,溫晟硯甚至能聽見他媽媽那邊有蟲子在叫。
他換了個姿勢,一手抱著膝蓋,下巴靠在膝頭。
游嬌還在喋喋不休:“猜對了有獎勵,這樣,獎勵你回答媽媽一個問題。”
溫晟硯悶笑:“哪有猜對的要給出題的獎勵的?”
“當然有了,”游嬌說,“媽媽問你,想不想媽媽?”
“想了。”溫晟硯吸吸鼻子,臉埋進臂彎。
游嬌輕笑:“那媽媽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話音剛落,溫晟硯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行李箱的輪子碾在凹凸不平的地磚上,丁零當啷地響。
他愣了下,抬起頭。
不遠處路燈下,游嬌拖著行李箱朝他走來。
溫晟硯張了張嘴,有些迷茫。
“……媽?”
身后,是匆忙下樓尋人的蔣艷紅。
·
周天返校,溫晟硯和傅曜臉上都掛了彩。
陳爍在溫晟硯和溫安橋干架的當天晚上就知道了消息,火急火燎跑去溫家,拖鞋都沒來得及換,防盜門敲得震天響,生怕晚一秒溫安橋就會把他發(fā)小給弄死。
門開了,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游嬌扶著門框,驚訝:“小爍?這么晚了你怎么過來了?”
陳爍伸長脖子,嘴巴里像在開機關槍噼里啪啦一頓說:“阿姨好阿姨好久不見阿姨又漂亮了,阿姨我找硯子。”
溫晟硯坐在沙發(fā)上,衣服換了,拿著碘伏對著鏡子給自己的臉消毒,疼得齜牙咧嘴。
聽見聲音,他抬頭。
兩人對視。
溫晟硯:“喲。”
陳爍:“靠!”
陳爍硬是在他家住了一晚,提心吊膽的,生怕溫安橋半路又回來,再把溫晟硯打一頓。
有個人陪著至少沒那么疼。
熬大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哈欠連天。
陳爍掛在溫晟硯身上,閉著眼,聲音含糊不清:“班長你臉怎么了?”
傅曜面不改色:“摔了。”
陳爍沒怎么懷疑。
他實在是很困,和溫晟硯說了一聲就回座位補覺。
溫晟硯靠在椅背上,外套拉鏈一直拉到下巴。
今天忽然降溫,暴雨,雨從早上起就沒停過,溫晟硯的座位在里面,靠著窗,風從窗縫里灌進來,帶來陣陣涼意。
他對著桌上攤開的練習冊發(fā)呆,眼前伸過來一只手,替他關上窗戶。
雨聲風聲被隔絕在窗外。
溫晟硯反應了好一會兒,慢吞吞地抬頭,看著身邊的人。
傅曜臉上的傷看著比他還嚴重。
側(cè)臉貼著醫(yī)用紗布,鼻梁上還有創(chuàng)口貼,額前的碎發(fā)遮擋的地方,隱約露出來一塊青紫。
溫晟硯眼皮一跳,幾乎是立刻就坐直了,手比腦子快地掰過傅曜的臉,蹙眉:“你爸又打你了?”
傅曜的臉很涼,他搖頭:“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