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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元大莊主年過而立,身份顯赫,自然不會委屈自己過和尚日子,因此莊中極美貌的侍妾有五六個,漂亮干凈的少年也有三兩人。
周寅想到這里腦仁都在抽疼,恨不得從識海中把曜菡揪出來抽一頓!
心說你要主動去對人一往情深,無怨無悔那當然沒問題。畢竟感情不是買賣,沒可能控制得那么精準,可以先算計清楚利弊得失,覺得不吃虧了再讓它發生,很多時候感情不由人做主,想來就來,攔都攔不住。
可是再怎么對心上人愛慕眷戀,愿意傾盡所有的對他好,為他無私奉獻都可以,但卻絕不能隨便就做了他的枕邊人,還是‘之一’!因為前者叫做一往情深;后者就叫做自輕自賤!
要不是這具身體傷得實在嚴重,抬一抬頭都困難,周寅肯定直接爆粗口了!曜菡練武資質奇佳應該是蠻聰明一個人,怎么就能鬼迷心竅到這個地步!
…………
周寅正在整理腦中的記憶,牢房的厚重鐵門忽然咯吱一聲響,兩個看守推門進來,急急忙忙將周圍收拾了一番,地上的血跡污漬也擦了擦,待收拾好了,一個人略帶輕蔑地告訴周寅,“莊主過來了。”
轉眼間元昶就帶著人走進了囚室,抬眼看到被鐵鏈吊著的人周身凄慘的模樣也絲毫不動聲色,只問道,“曜菡,林總管說你這次在潁州背叛通敵,私放了歸藏宮的妖人,你有什么話說?”
周寅知道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機會,如果答話不合元昶的意,他甩手走了,那就大事去矣,自己是被以叛主通敵的名義投入這地牢的,麒麟莊中犯了這種事的人鐵定要處死,且為了殺一儆百,處死前所受的刑罰都十分嚴酷,于是努力睜開眼,低啞著聲音,盡全力用他這具已經虛弱之極的身體所能發出的最清晰聲音低低辯解道,“我沒有通敵背叛,只是前些日我們遇到的那幾個歸藏宮的人中有一個我以前的舊識,他以前對我十分關照,所以我實在不忍眼睜睜看他困死在我們的聚仙陣中。”
跟著元昶進來的一個中年男子冷冷開口道,“狡辯!對歸藏宮那班奸惡之徒有什么好不忍心!以一己之私就放走了我麒麟莊的對頭還不算通敵反叛?!”
這人就是元昶手下九幽堂的堂主仇駿,一貫的鐵面無私,處置觸犯莊規的人絕不手軟。
周寅不看他,只殷殷看著元昶,“莊主明鑒,我對莊主絕不可能有貳心。”
做戲乃是他的拿手好戲,此時生死攸關更是將演技發揮到了極致,雖然心里對元昶這人無比厭惡,但是面上卻是一派的真情凄切,臉上有傷,不易做出太大的表情,周寅就用眼睛說話,殷殷的眼神中半是痛楚委屈,半是濃濃眷戀,還有著隱隱的驚懼求懇,看得人不由自主要心生憐憫。
而這個時候周寅也徹底明白了曜菡為什么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徹底崩潰————因為他對元昶看得太重了,可以為了他做任何事,但就是不能開口向他求饒,而看元昶這公事公辦的架勢,若不求饒,只怕就是死路一條。
無論是向元昶求饒還是被元昶處死都不是曜菡能面對的!
元昶看著他皺皺眉,口氣果然有些松動,轉頭問仇駿,“像他這樣的,若要從輕發落,該當怎樣處置?”
仇駿知道莊主這是想饒了曜菡,他雖然覺得曜菡這樣的就該直接處死以儆效尤,但既然元昶發話想放曜菡一馬,他便也不多啰嗦,想一想便道,“不曾有過從輕發落的慣例,不過莊主若是想饒了他,那放了就是。只是此人畢竟犯了反叛重罪,不給點教訓說不過去,屬下覺著破了他的氣海廢去武功讓他日后只在莊中做個普通下人,再囑咐秋蘭姑娘盯緊點應該也就差不多了,旁人也說不出什么閑話。”
元昶應該是個心性十分堅定之人,被周寅的眼神打動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的事情,轉眼便又恢復了高高在上的莊主氣派,淡淡一點頭,“也好,就照你說的做吧。”
仇駿揮手,便有兩人上前松開鐵鏈,將周寅放下來,周寅只覺這身體周身上下不知受了多少傷,腳碰到地面跟踩在刀尖上一樣,立時便要軟倒,那兩人將他拖到仇駿的跟前,仇駿抬掌運氣,便要去拍他的氣海穴。
在這么萬分緊迫的關頭,周寅還不受控的稀罕了一把,原來真有這么神妙莫測的武功存在啊!忙咬牙抬手,“不敢勞動仇堂主,我自己來!”說著不等仇駿回答,便自己運氣一掌拍了下去,瞬間劇痛沿著周身脈絡傳遍全身,而剛才一直在小腹中亂拱的那股熱流也終于找到出路,跟著一起沖向周身的各大穴。
仇駿沒想到曜菡如此硬氣,竟有魄力自己擊碎氣海,對他倒是另眼相看了幾分,眼看那一掌打得結結實實,沒有作假的可能,便揮揮手,讓人把周寅送出地牢,交給莊中管事的秋蘭姑娘,給找地方休養。
剛出地牢的頭幾天,周寅幾乎和一趟爛泥沒什么區別。麒麟莊說是武林正道,其實對犯了錯的屬下私/刑嚴苛,比歸藏宮也不差。
林總管剛把曜菡帶回來時,因疑心他是歸藏宮派來臥底的奸細,對他嚴刑拷問過,曜菡一來知道承認了必死無疑,二來明明對元昶一片真心,無論如何不能受這個冤屈,因此咬緊牙死也不認,林總管到后來也覺得太不像了,這才放過了他。
因此曜菡傷勢極重,加上又用重傷氣海的方式強行沖開了被他自己封住的御息功內力,這幾乎是個飲鴆止渴的方法,所以傷上加傷,只不過當時情況危急,周寅也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
在一處十分簡陋僻靜的小屋子里躺到第五天,周寅才慢慢能動了。他不動聲色,每天等秋蘭姑娘派來喂飯洗漱的小仆從走了后就悄悄修煉他的御息功。
御息功是歸藏宮的絕學,老宮主只傳給了他的大徒弟和曜菡兩個人,曜菡當日修煉已有小成,卻因為元昶而生生放棄,這時被周寅再拾起來就要再次慨嘆曜菡那時真是鬼迷心竅了,身為一個以練武為主業的武人怎么能為了個男子就輕易放棄這種別人也許求一輩子都求不到的絕頂功法!別的不說,光太不敬業和暴殄天物這兩點就讓人想敲他!
曜菡不知珍惜,那換周寅來幫他珍惜。
周寅沒過幾天就完全沉浸在了對他來說還無比新奇神秘的武學中。
御息宮非常精妙厲害,周寅幾乎每一天都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功力的突飛猛進,凝氣,御息,身體內有股越來越強勁的內力漸漸成型,光是用感覺就能知道它會有多厲害,飛檐走壁,凌波而行;以氣御劍,傷人于無形不再只是傳說中的故事,而已經成為現實,由曜菡這個身體施展出來的現實。
從能坐起來就開始苦練御息功,周寅直練了兩個多月才恢復到曜菡之前的水平。
功力是恢復了,但身體受損嚴重,幾乎要成病怏怏的男版林黛玉,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之前受了那么重的傷,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周寅知道養身體是個天長日久的長久事業,急不來。
于是終于離開那張他不是躺著睡覺就是盤膝練功的硬木床,渾身舒爽,來到桌子前,第一次正眼在銅鏡里打量了自己的面孔。
鏡子里是一張眉清目秀的臉,只是稍嫌蒼白,沒有血色,眼神空洞,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痛苦。
對著鏡中人,周寅鄭重開口,“堅強點,沒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