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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莊有四大總管,林總管,汪總管,仇總管,另有一位女總管,便是秋蘭。
林總管就是抓曜菡回來莊規(guī)處置的那個,統(tǒng)管著麒麟莊的一眾侍衛(wèi)下屬;汪總管精明圓滑,老于世故,麒麟莊對外的一應(yīng)交際,和武林同道往來都由他掌管;仇總管就是九幽堂堂主仇駿,莊中最鐵面無私,震得住下屬的人物。而秋蘭與他們?nèi)讼啾龋瑒t更像是個真正管事的大管家,就是替元昶管著麒麟莊中大小日常事務(wù)的。
元昶手下不養(yǎng)閑人,四大總管各有各的本事,其中秋蘭雖是女子,卻也精明強干,不比那三人差。
周寅剛能起來走動的第二天,秋蘭就翩然而至,門都不敲,如入無人之境般直接就闖進了周寅的小屋,站在當(dāng)?shù)睾敛患芍M地仔細環(huán)顧一圈后說道,“曜菡公子既然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身體,那從明日起就開始做些分內(nèi)事吧?!庇值溃澳悻F(xiàn)在不是莊中一等侍衛(wèi)而是下人,沒有資格伺候莊主,這稱呼自然也得改改,以后不能稱公子了,我便讓眾人都直接叫你曜菡?!?
周寅皺眉,“什么分內(nèi)事?”
秋蘭看長相應(yīng)該只有二十出頭,年紀(jì)不大,但氣派儼然,微揚起下頜,毫不客氣地對周寅道,“自然是莊中下人的分內(nèi)事!”
周寅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辭職,隨后便反應(yīng)過來這里不興辭職,就算來的時候是自己自愿,但到想走時就另當(dāng)別說,只怕一開口就又要招來什么教訓(xùn)了,
他身體很弱,更不想做下人的事兒,據(jù)理力爭道,“我現(xiàn)在只是剛能從床上起來而已,站一會兒就腿軟,恐怕還做不了什么差事?!?
秋蘭輕蔑看他一眼,“曜菡,我勸你搞搞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再說這種話,做下人還嬌氣講究什么!要是這莊中的仆從個個如你這般,稍有個頭疼腦熱就推脫不干活,那豈不到處都是耍滑偷懶的人了!”
周寅不和女人吵,只淡淡答道,“我前些日受了重傷是實情,秋蘭姑娘只憑眼睛看便說我好了實在武斷,你只管找莊中的孔大夫來幫我診脈,只要他說我好了,我就去做事?!?
秋蘭對麒麟莊里的下人素來說一不二,加之一直很討厭莊主身邊的這幾個漂亮男子,對他們有種很微妙的妒忌并輕蔑心理,所以立刻覺得自己受了冒犯,冷笑道,“孔大夫是給莊主和幾位夫人看病的,還輪不到你。”
周寅攤手,“那就算了,只是莊主既然能把我從九幽堂的地牢里放出來,那就說明他不想殺我,沒想到秋蘭姑娘比莊主還厲害,莊主都說不要我的命了,姑娘卻還不肯放過,都不用進刑堂的,打算直接派些活計用累的就累死了我?!焙呛且恍?,“還真是別出心裁,很有新意?!?
秋蘭被他氣得甩手離去,“好你個憊懶貨色,敢跟我胡攪蠻纏!行啊,我就讓孔大夫來給你診脈,等他說你能干活時再干?!卑档乩锵铝藳Q心到時定要好好收拾他。
第二日,與秋蘭和孔大夫同來的還有一個身材高瘦,臉色冷硬的人,竟是九幽堂堂主仇駿。
周寅一愣,“仇堂主也來了?”
仇駿不動聲色道,“秋蘭姑娘和我抱怨,怎么派給半死不活的人給她,我便來一起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周寅并沒有裝病,因此不怕人看,臉上神情比仇駿還沉穩(wěn),只略為譏諷地勾起嘴角,“怎么回事?還能是怎么回事,這不明擺著,世人都是血肉之軀,我也一樣,并非鐵打的,能夠撐過酷刑再被破碎氣海后還沒事人一樣,養(yǎng)幾天就能養(yǎng)好,我又不是神仙!”
仇駿挑挑眉,倒沉得住氣,被嗆幾句也不為所動,只朝孔大夫點點頭,示意他給周寅診脈。
孔大夫醫(yī)術(shù)精湛,為人也端方,因前些年不肯給一個江洋大盜療傷得罪了人,被一幫彪悍盜匪追殺,這才躲進麒麟莊尋求庇護,平日里順便給莊中人看看毛病。
他身份超然,不用看誰臉色,因此有話就直說,搭著周寅手腕細細診了一會兒后便抬起頭,對著仇駿與秋蘭不悅道,“雖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你莊子里要怎么管教人是你們自己的事兒,老夫管不著,但這般給人用了能要性命的嚴(yán)刑轉(zhuǎn)過頭來又要老夫來診治就是為難人了!”一指周寅,“這位曜菡公子先受了極重的外傷,還不是一次受的,而是接連數(shù)日,日日被嚴(yán)刑拷打所致,性命本就已經(jīng)被耗得十成中去了九成,又被重手法擊碎氣海重穴,沒有當(dāng)場斃命實在是萬分的僥幸,秋蘭姑娘竟然還讓老夫來看看他是否在裝病!簡直笑話,這還用裝嗎?!”
秋蘭被他說得不喜,又不好對大夫不敬,便轉(zhuǎn)向仇駿抱怨,“仇堂主,這是怎么說的,你說這人犯了莊規(guī),由侍衛(wèi)降為二等莊丁,讓我好生看管,這摸樣的能做仆役之事嗎?只怕我還得反過來找人伺候他!否則一個不小心病死了人家還要說我麒麟莊苛待下人?!?
仇駿略詫異,“我接手時陳堂主說已經(jīng)審過了,卻沒想到下手這般重?!?
孔大夫很不以為然地用鼻子出氣,不耐煩道,“這人肯定不能當(dāng)莊子里的仆役使喚了,兩位總管先說清楚到底要怎么樣?是要他活還是要他死?”
秋蘭推給仇駿,“這本不關(guān)我事,還請仇總管定奪。”
仇駿看看周寅,然后言簡意賅,啟唇吐出一個字,“活。”
孔大夫大概是看這種事兒不順眼,礙于情面又不能多說麒麟莊的不是,于是便極不耐煩,噼里啪啦一通吩咐,說完立刻抬腳走人,一刻也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