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惜他藏得太深,得到的又太少, 從頭至尾也只能頂著魏然的名字生,以魏然的身份死, 自離開庸城的那一日開始, 他便只是魏然, 沒了父母親人, 也失去了自己。
宋時窈昏睡著, 竟神奇地從魏然的只言片語中, 在夢里將那些往事都一一重現。
滔天火光燎盡一城生機, 那是慘烈二字都無法比擬的人間地獄, 北風帶來的寒氣沒能覆滅大火, 卻風助火勢,裹挾火苗席卷了整個庸城。
一切似乎都發生在眼前,她已置身其中,挪不動腳步,只能聽著耳邊的痛哭或是嘶喊,像是化作刀刃,從耳中穿入,直直地戳進心肺,瞬間失了呼吸。
她動彈不得,無法開口,甚至無法和他們一起流淚。
火,不知燒了多久,滿城焦骨,觸目驚心。
庸城這年本該降下的瑞雪,凝滯在空中,遲遲沒能落下。
*
“窈窈!窈窈!”
“你什么時候才能醒來啊……”
“公主,您已經在這守了許久,還是先去歇息吧。最近戰事剛結束,姑爺腳不沾地忙著處理公務,姑娘又遲遲未醒,姑爺已然是心力交瘁。您若再累倒了,姑爺責怪我們這些下人不說,姑娘醒來后也心疼啊。”
耳邊像是有兩只鳥雀在吵,宋時窈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微微偏首,光線直直地照在眼皮上,實在不是個適合睡覺的環境。
“可是窈窈已經昏迷了有兩個多月了,就算是風寒也不該是這種癥狀。”
“姑爺請大夫瞧過了,姑娘身子沒問題,應當就是那日嚇到了?!?
“都是我不好,早知如此,我就該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還有魏然,他不僅假冒清遠侯身份,欺君罔上,還三番五次的對窈窈不利,無法無天地鬧了一遭,如今卻……”
“公主,您別哭了,身子要緊吶?!?
“罷了,你在這兒細心看著窈窈,她一旦醒了就趕緊來找我?!?
“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姑娘?!?
窸窸窣窣的聲音遠去,周圍的嘈雜停了下來,安靜得能夠聽清窗外有細雪落在枝椏上的響聲。
宋時窈勉強睜開眼來,瞧見一線光亮,但依舊腦袋發懵,恍惚間還覺得自己在宋府。
“春桃……”
剛嘟囔了兩個字,她才發覺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厲害,幾乎發不出聲音來,忍不住又輕咳兩聲,春桃這才注意到她的動靜。
“姑娘!您醒了!”
春桃大喜過望,見宋時窈作勢要起身,便匆匆上前攙著她。
“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宋時窈聲音細弱,有氣無力地扶著腦袋。
“姑娘,已是申時了?!?
“我怎么睡了這么久,阿娘都不來叫我?!彼螘r窈懊惱垂首,冷意襲人,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京城今年的冬天也太冷了,春桃,你把火盆燒得再旺些?!?
“姑娘你……”
春桃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話哽在喉中,聽宋時窈說得顛三倒四,一時也慌了神,趕緊吩咐在旁邊候著的小丫鬟:“快去找大夫,再給姑爺和公主那邊報個信?!?
宋時窈沒心思細想春桃的話,她甚至沒聽清春桃說了些什么,只覺得自己腦袋疼得厲害,幾欲四分五裂,游走的片段在腦中穿梭,夢境和現實交雜,她有些分不清真假。
她這樣的癥狀嚇壞了春桃,周圍又再次吵鬧起來,鬧得她腦袋越發疼,但身子不知為何虛弱到了極點,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讓春桃停下,只能蜷起身子,一點點梳理眼下的境況。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氣息靠近,一雙有力的手搭上宋時窈的肩膀,些微顫抖。
宋時窈抬眼,對上了那雙眼睛,布滿血絲又難掩關切。
“窈窈,你還好嗎?”
一瞬間,四周安靜下來,亂七八糟的記憶徹底回籠。
她想起了,那個春日里一襲潮意的懷抱,傾盆大雨中滾燙的呼吸,紅燭帳暖的燈影之后的那張面容。
是他。
是她的夫君——陸淮序。
而這里,也不是什么宋府,是庸城。
宋時窈扯出一抹笑意:“我剛才,居然以為自己還在宋府,還想著要找什么借口去國公府找你的麻煩?!?
聽得這話,陸淮序先是一愣,片刻后才反應過來,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我就在這里,不需要借口也會來見你?!?
“真好?!?
宋時窈也沒料到自己居然能昏睡兩個多月,她的記憶停留在陸淮序找到她的那一幕,至于剩下發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只能從他人口中打聽。
但陸淮序卻硬生生斷了她的這個念想。
只因那日醒來大夫給她診完脈后說了句“切勿憂思過度”,他便撤了屋子內的書,不論她怎么央求,也不肯給她說最近的事情,只讓她乖乖待在府中安心養傷。
還好有安樂在,能陪她閑聊解悶,也沒陸淮序那么有防備,三言兩語就被宋時窈套出了話來。
宋時窈這才知道,原來魏然綁架她的那天,邊境已經開戰。戰事當前,但魏然離開庸城后卻不知所蹤,至今都沒查出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