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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放心頷首,沉默片刻又接著問:“清遠侯府最近如何了?”
孫華如實回答:“大公子同往日一樣,雖斷了腿但還是從前的行徑,花街柳巷,吃喝嫖賭,就是性子比之前暴戾了些。”
這些盡在魏然的意料之中,他毫不意外地勾唇:“知道自己斷了條腿會惹人譏笑,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變得暴戾?無所謂,由著他去吧,讓我們的人多關照關照。”
孫華又繼續說道:“侯府其余一切都依照主子的吩咐去辦了,老夫人暫時沒發現,不過,針對侯府的那股勢力……”
“無妨,暫時不用管。”
魏然回得輕描淡寫,“北境最近這兩天怕是會再起戰事,一旦開戰,我分身乏術顧及不到,上京的事你記得好好盯著。”
孫華恭敬應下:“屬下定不負主子所托。”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魏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很快就會結束了。”
魏然語氣堅定,他布在上京的局很快就可以收網,這么些年苦心籌謀的執念終于要得償所愿,只是一想起來他就能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沸騰。
等一切結束,所有的人都會各歸原位,而他,也終將重新回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多載春秋后,他終于,可以回去了。
魏然搭在孫華肩上的手掌緩緩收緊,隔著厚重的軍帳簾,他似在目眺遠方,飽含著某種殷殷期待,曾經印在腦中的景象于眼前一一浮現。
用不了多久,他會再次看見熟悉的一切。
該是他的,兜兜轉轉一圈,到底還是落在了他手中。
第64章 庸城
宋時窈在國公府的日子過得清閑, 除過每日學學管家理帳,其他的與從前未出閣時幾乎沒有多少差別。
自從兩人說開后,許是出于不安, 有段時間她格外黏著陸淮序,他應當也瞧出了宋時窈心底的情緒,盡量擠出時間來陪著她。
但過了沒多久, 近日陸淮序卻越發忙碌, 時常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影, 到了用晚膳時才能看到他匆匆歸府。
宋時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 雖沒有對陸淮序說什么但到底還是覺得無趣,只好白日賴在孟知尋的房中陪她。
時間已近冬日,天色陰沉, 寒氣逼人, 宋時窈去哪都要揣著手爐。
她捧了本書坐在孟知尋旁邊,靜靜地看著。宋時窈看書向來看得雜,過了對話本瘋狂癡迷的階段后,近期又開始看起了史書。
偶爾孟知尋也會把自己的文章遞給宋時窈聽聽她的見解, 引經據典地探討一番。
到底是年紀輕輕便能以獨文集冠絕一時的人,宋時窈格外欣賞孟知尋的文章, 但時而卻會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遣詞造句的風格像極了一個人。
后來想想, 又覺得委實不大可能, 也不過多糾結。
宋時窈便是如此過著這段無聊而漫長的日子。
終于有天, 她一把合上書, 兩手托著下巴朝孟知尋抱怨:“太無趣了, 陸淮序的藏書我早就翻了個遍, 知尋姐姐的我也基本看了七七八八, 實在尋不到什么新鮮了。哪怕沉舟再新出一冊話本也好啊。”
孟知尋沒有停筆,輕笑著從容應聲:“你這段日子把國公府里的藏書都快翻遍了,沉舟只出一冊哪里夠你看?”
宋時窈長嘆:“有總比沒有好呀。”
說著,她語氣垂喪:“安樂這段日子被扣在宮中,聽說正發愁選駙馬的事情,她估計比我還要煩悶。除了知尋姐姐,我都不知道該找誰解悶了。”
孟知尋愣了一下:“選駙馬的事,安樂自己也能參與嗎?”
宋時窈點頭:“安樂那么受寵,要是沒有她自己看上的誰會讓她嫁,估計就要一直選下去了。”
“這樣嗎?”孟知尋若有所思,“看來她短期是沒法出宮了。”
宋時窈一聽,忽然納悶:“知尋姐姐為什么這樣說,難道還有什么內情嗎?”
孟知尋想起宋時窈尚不知安樂跟魏然之間的糾葛,這種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不太合宜,至少也該是安樂何時愿意了,親口告訴她才對。
是以,孟知尋只搖了搖頭搪塞過去:“安樂還是孩子心性,看著不像想成婚的樣子,估計要多些時日。”
原來是這個原由,宋時窈恍然大悟:“這倒沒錯。最后,要么安樂屈服,選個順眼的人成婚,要么陛下被安樂說服,把婚事再往后拖。可不論哪種情況,一時半會肯定沒法結束。”
宋時窈不由嘆息:“可惜了,我還想約她打葉子牌呢。”
孟知尋沒有再就此事說下去,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阿序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讓你一直往我這里跑?”
他們兩個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可這些日子宋時窈卻一直賴在她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孟知尋剛開始還以為是他們兩人又跟從前那樣吵架冷戰,旁敲側擊地問了半天,才發現是陸淮序公務繁忙的緣故。
“不知道。”宋時窈對這些事情向來不怎么關心,“我從不過問朝中之事,他也沒告訴過我是什么。”
這確實是宋時窈的性子,孟知尋便不再多問,隨意同她說了些旁的話。
直到了天色漸暗時,聽得下人說陸淮序歸府,宋時窈再才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風聲掠起,宋時窈縮著脖子進到屋內,知曉她畏寒,臥房內地龍燒得正旺。
下人已擺上了晚膳,她繞過屏風,方才看到陸淮序正靠在椅背上淺眠。
陸淮序這些日子忙于公務,偶爾晚上回府后還要再被叫出去。宋時窈心中也清楚,若非是為了至少陪她吃頓晚膳,陸淮序怕是不會專程回來一趟。
她放輕動作,緩緩上前,生怕驚擾到他。
陸淮序多日疲憊,眼下已有了淺淡的烏青,他正闔眸養神,但今日應當是遇上了什么為難的事情,眉頭卻擰在一處,久久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