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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窈本想把這兩封信都一股腦地說成送給宋府的家書,可還沒等她開口,卻有一侍衛上前,附在方氏耳邊低語幾句。
這侍衛,宋時窈見過幾面,有點印象,正是她讓銀杏去找的人,孫濤。
看樣子,此人早已成了方氏的手下,宋時窈還讓銀杏托他幫忙的舉動簡直就是個笑話。
方氏聽完孫濤的話,頓時變了神色,滿臉惱怒之余卻暗中藏著不易察覺的驚喜:“當真?”
孫濤頷首,把那本藏藍書冊又遞了上去,方氏趕緊接過,翻到其中一頁停下,視線順著孫濤的指引停駐在一個角落。
赫然寫著三個簪花小字——陸淮序。
經他提醒,方氏把這本冊子仔細地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終于發現了聽過的詩文,而這無一例外,全部出自陸淮序之手。
原來如此,她心里瞬間了然。
難怪宋時窈把這冊子細心保管,為了它還敢頂撞自己,原來這冊子里正是她親手所抄錄陸淮序的詩作文章。
方氏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抬手就將那本抄錄的冊子狠狠地朝著宋時窈的額頭砸去,不偏不倚地砸到額角,流下一串醒目的紅。
“宋時窈,你有什么好說的?!都已經嫁進侯府這么久了,居然還敢惦記著外面的男人,早就知道你和陸淮序不清不楚,沒想到還能這么寡顏鮮恥,我們清遠侯府的名聲都要被你給敗壞一空!”
溫熱的鮮血順著皮膚流下來,直到落在眼皮上她不得不閉上眼時,宋時窈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宋時窈抬手抹了把額頭的血,真相被戳穿的瞬間,她說不明白心里是什么心情,似是如釋重負,又恍若自暴自棄。
可說到底,她跟陸淮序之間什么關系都沒有,在宋時窈與魏然訂婚后,他們甚至都沒再見過一面,實在算不上不清不楚。
他們之間,向來清清楚楚,不過是幼時冤家,此時陌路。
宋時窈的語氣依舊冷淡,對方氏的污蔑頗為不滿:“大嫂說錯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瓜葛。”
方氏站起身,指著她罵道:“能把這東西留到現在,還敢說沒有瓜葛?宋時窈,真以為所有人都是蠢的由著你騙嗎?!”
“既然我管不了你,自然有人能管。”方氏又對孫濤吩咐,“去把老夫人請過來。”
宋時窈覺得方氏過于無理取鬧,她的處境已是如此,但不能再把陸淮序牽扯進來,雖然陸淮序也不會受制于區區清遠侯府。
但她還是辯駁道:“大嫂,自我與魏侯訂婚以來便從未與他見過一面,更沒有任何往來,何談不清不楚?這冊子也不過是年幼收集所做,壓在箱中忘了丟棄……”
方氏并不聽她的解釋,命人捆住宋時窈手腳,又嫌她一直不停地說太討人嫌,還將嘴用布塞住,只等魏老夫人過來發話。
期間,銀杏和春桃想攔,卻寡不敵眾,兩人全部都被拖開。
魏老夫人往日不管不問,把人丟給方氏直接作罷,可這時倒來得快,聽過方氏添油加醋的描述,魏老夫人更是氣得手抖,拄著拐杖重重敲了兩下腳底的磚石:
“小賤人!老身當初就不該點頭讓我兒娶你過門。列祖列宗在天有靈,我魏家怎么就撞上你這么個不知廉恥的蕩.婦!災星!”
“依我看,那封信指不定就是要送到你那奸夫手中。”方氏亦在一旁幫腔,“宋時窈,你非但克死了我家小叔,還不守婦道,跟外面的野男人私通勾結,我們魏家成今天這般,都是你害的!”
欲加之罪!
宋時窈百口莫辯,被堵住嘴更是發不出一點聲來。面對魏老夫人與方氏的指責定罪,宋時窈只能發出聲聲嗚咽,昭示自己冤屈不平,但無人在意。
魏老夫人重視名節,她不會容許清遠侯府有這樣不堪的存在。
在草率的商議下,月黑風高的上元夜里,即將“因愛殉情”的宋時窈被推上了寒江之上的一葉孤舟。
她記不清江面上的情況,只記得被推入小舟前,方氏輕聲對她說的那句話:“宋時窈,事到如今,要怨便怨你自己命不好,怪不得旁人。”
刺骨的江水一點點吞沒生機,她終究還是沒能見到阿娘。
元和十九年的上元夜,宋時窈不甘地閉上了眼。
而元和十四年初春,宋時窈在魏府后宅中猛然驚醒,睜大了雙眸。
第63章 原位
“你之前怎么沒有告訴我?”
宋時窈哭得眼睛有些紅腫, 正靠在陸淮序懷中,拿冷水浸過的毛巾敷在眼上消腫,噪音也略微沙啞。
陸淮序摟著懷中的人, 抬手撥弄兩下她的長發:“前世今生這種事,若非親歷,又有誰會信?”
這話確實不假。
宋時窈吸了吸鼻子, 如果她沒有與陸淮序一樣留有前世記憶, 沒經歷過這場壓根不可能的重生, 她必定不會相信。
可偏巧, 重生的剛好是他們二人。
從剛開始的心痛與難以置信,宋時窈回想起重生后的種種,她竟有些慶幸, 還好是他。
若非沒有陸淮序暗中幫忙, 對一切真相一無所知的宋時窈有可能無法改變前世的結局,說不定還會再次被魏然算計,落進清遠侯府的牢籠之中。
至于陸淮序為何會重生,宋時窈沒有問。
她溺亡于寒江后再睜眼回到了元和十四年, 那陸淮序……多半也是橫遭不測。
宋時窈不愿提及這種事情,管他前世如何, 有今生便夠了。
“對了, 那天方氏問我, 能否手下留情放過清遠侯府, 當時還覺得納悶, 這件事難道是你做的嗎?”
宋時窈忽然想起方氏的古怪, 好奇地看向陸淮序, 畢竟除了她, 似乎也沒有什么人對清遠侯府有敵意。
陸淮序聞言卻微微蹙眉, 搖了搖頭:“不是。按照前世發展,清遠侯府不曾有過陷入如此困境的時候,讓方氏都能低頭求人。”
宋時窈更加疑惑:“那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