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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淮序現在卻在跟自己道歉。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那陸淮序為什么要提前回京?
他怎么就那樣恰到好處地知道她在清遠侯府后宅呢?
連寸步不離跟著自己一起參加壽宴的春桃都被魏然想方設法地掉開,陸淮序又是從何得知?
還有銀杏,那個唯有前世的她才知曉的名字,陸淮序怎么會在與她同去接孟知尋時就喊出?
那個時候,銀杏與這個名字壓根沒有絲毫聯系。
宋時窈越頭腦混亂地想下去,那些曾經忽略的細節卻越發清晰地印證了她腦海中的念頭。
真相掀起的驚濤駭浪將宋時窈淹沒,仿若又回到了元和十九年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她整個人都在發顫,全靠倚在陸淮序懷中才沒癱軟下去。
淚水不知不覺間已順著眼角涌出,流下一道微涼的淚痕,宋時窈被這消息驚得已經忘了如何思考,只嘴唇翕動:“不,不會的……陸淮序,你……”
話在嘴邊,宋時窈卻說不下去。
這不該是真相。
真相不能是這樣。
她飽受前世痛苦的折磨是她自己蠢笨,遭人算計卻不查,一步步陷入死局。
可陸淮序呢,他跟這些事情完全沒有任何瓜葛,沒理由也讓他陷入泥淖,與她一樣苦苦掙扎遍尋生機。
前世那些磋磨掙扎的記憶,她一個人記得不就可以了嗎?
為什么,為什么還要多個人?
這個人還偏偏是陸淮序。
陸淮序感受到他肩頭的衣料被淚水染濕,燙得他心頭一顫:“窈窈,是我妄加揣測,如果我當初開口問你,就不會那樣了。”
真相呼之欲出,曾經執著于追尋真相的宋時窈卻退縮了,聲音止不住顫抖: “陸淮序……”
“嗯,是我。”
在這句堅定的回應聲中,宋時窈徹底卸下了所有心防。她靠在陸淮序的肩膀,泣不成聲,卻怎么也止不住,似乎要將前世今生所有積壓起來的情緒全部發泄出來。
她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喊著陸淮序的名字:“陸淮序,是你啊……原來是你啊……”
炙熱的吻落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像是急于確認什么,彼此都將眼前人牢牢地拽緊。
啜泣聲回蕩在房間中,屋外,一滴醞釀許久的雨從廣袤天際落下,敲在青瓦磚石上,濺起朵盛開的水花。
如同陸淮序誤以為宋時窈給魏然送情書后的那個秋日暴雨后,傘尖的水滴落在地上而綻放的那一朵,出奇的相似。
當時的秋雨中,陸淮序將心底所有的不堪心思全部按捺下去,而在多年后的這個陰雨天,他們終于坦白了所有的一切,曾經的隔閡試探崩塌碎裂。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對不起!!前兩天在趕一個ddl一直沒有來得及更新(瘋狂鞠躬)(嗚嗚嗚嗚)
第61章 前世(一)
“姑娘?姑娘?”
春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驚碎了夢境。
宋時窈拖著沉重的身子從昏迷中睜開眼,迷蒙間,她似乎見到了陸淮序。
陸淮序。
宋時窈不由自主地喃喃出聲, 反應過來后才發覺自己做了樁蠢事。
怎么可能是陸淮序呢?
他早就自請去了庸城,她和魏然成婚,也只有嘉川長公主來宋府送了賀禮, 她與陸淮序兩人連最后告別的一面都不曾見過。
仰頭環視一圈周圍, 還是熟悉的陳設, 自己仍在清遠侯府, 怎么也逃不出的清遠侯府。
已至冬日,她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如今都開始恍惚, 竟有片刻連現實與夢境都分不大清。
宋時窈剛要開口, 才發覺自己嗓音沙啞,忍著喉間的腫痛清了清嗓子:“什么時辰了?”
她久在病中,面色憔悴得厲害,不再是之前光彩照人被捧為宋家明珠的小娘子, 春桃看在眼中,心尖陣陣抽痛。
春桃忍著哭腔, 答道:“姑娘, 已經是巳時了。”
魏然亡故后, 宋時窈便從新房中搬了出來, 這間屋子終日昏暗, 有些辨不清黑夜白日。她抬眼望了望窗外面的天空, 厚厚的陰云壓下, 瞧不見一絲一縷的陽光。
“雪還在下嗎?”
宋時窈漫無目的地問著周遭的事。
春桃也一一答過:“嗯, 今早雖小了些, 但路上還是積了不少。”
宋時窈強撐著起身,但在一瞬間,卻忽然忘了要做什么,眼中茫然,緊緊地蹙起眉頭回想。
良久后,回憶無果只能放棄,苦笑著嘆了一聲:“真是燒壞腦子了,剛才還記著要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