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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蹊蹺推翻了安樂為他找的蹩腳借口。
宋時窈嘆了口氣:“我也沒多想,只是好奇,明明可以明說的一件事,陸淮序為什么偏要瞞著我呢?不過就是供了一盞燈,何必藏著掖著。”
她實在想不通,但又感覺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細節,少了一塊關鍵的碎片,無法串聯起陸淮序隱瞞下的整個脈絡。
想了半天,最終作罷,這樁事到頭來,還是得問問陸淮序。
安樂見宋時窈對此事頗為在意,又左右為難,便找話題來轉移她的注意力:“怎么好些日子不見你看沉舟的話本了?”
宋時窈抽神回答:“我將之前的話本看了個遍,尋不得新的了。”
“好可惜,沉舟已有近一年多沒出過新的話本了。”
宋時窈看她一臉惋惜,忽然憶起:“之前知尋姐姐送過我幾冊,說是只有定州才有的話本,不如拿給你瞧瞧?”
說到這個,安樂覺得疑惑:“那幾冊話本當真是沉舟的嗎?我好像從來沒見過,而且也曾經打聽,定州賣書鋪子里有的,京城都會有,從沒聽過專供定州一家鋪子的道理。”
可那幾冊話本的文風與遣詞造句看起來與沉舟的一模一樣,孟知尋更沒道理拿這個來騙她。
宋時窈不以為意:“可能是知尋姐姐有別的門道,但不方便告訴你我?”
安樂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解釋,孟知尋這段時日忙著備考明年的春闈,她們也不會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擾她,便隨意揭過了這個話題。
回到國公府時,天色已暗。
嘉川長公主與陸國公已用過晚膳,而陸淮序還在書房中,邊處理公文邊等著她歸府后再一同用飯。
宋時窈知曉后,抬眸瞧了眼天色,先令春桃傳飯,轉頭就去了陸淮序的書房。
她進門時,陸淮序正專心于公務,他眉眼鋒利,不笑的時候瞧著很是嚴肅,燭燈映在他的側顏,籠下層淺薄的陰影,竟意外生出幾分柔和。
宋時窈看著這一幕,沒有走近,他們兩人之間像是隔了層看不見的墻,自幼青梅竹馬長大,如今還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但彼此依舊藏著諸多秘密。
她沒告訴他自己離奇的重生,而他……宋時窈甚至不知道他瞞了自己什么。
轉念一想,宋時窈竟忽然有了種扯平的念頭,她又何嘗對陸淮序完全坦白過。
可分明他們二人,該是除了父母以外,最親近的人。
她盯著陸淮序,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直到陸淮序偶然抬眸,察覺到她的存在。
他鎖起的眉頭舒展開來:“你回來了?”
宋時窈回神,笑著上前:“嗯,我回來了。”
“安樂怎么忽然想起去廣弘寺,還將你拖得這么晚才回來。”
陸淮序說著放下手里的公文,抬手碰了下她的面頰,發覺有些涼意,眉頭又下意識地微微擰緊,將自己的外衫脫下披在她肩上:“夜里涼,還是多穿些。”
宋時窈由著陸淮序整理她身上的衣裳,眼中星光細碎。
視線落在他的臉上,鬼使神差地開口:“陸淮序,你知道么,我之前在廣弘寺里供過一盞無字的長明燈。”
第57章 發熱
陸淮序似乎并不驚訝, 目光平靜注視著她些微冰涼的臉頰,攬過肩便擁著她向外走,語氣淡淡:“供燈做什么, 求家人平安?”
他徑直忽略了無字這一點。
宋時窈順著他的動作轉身,腳步慢慢吞吞地磨蹭出了書房,外面已是月上中天, 突如其來的秋雨絲絲縷縷地落下。
寒風侵襲, 回來一路上都沒發覺, 現在卻愈發冷了。
宋時窈瑟縮一陣, 就被陸淮序拽進傘下,溫暖的雪松氣息強硬卻溫柔地將她包圍其中,身體相貼處, 隔著衣服渡來體溫。
她怔了下, 才想起來回答:“不是,那盞燈只給一人所求,但求什么我還沒想好。”
天色有些黑,宋時窈沒瞧見陸淮序的神情, 只察覺他輕微地笑了下:“無妨,心誠則靈。”
當然心誠。
每月十五必誦經禮佛, 他不可謂不心誠, 哪怕是從前魏老夫人為自己親兒子祈福, 也都不見得如此上心。
她忽然很想問出口, 他誠心誠意究竟為的是誰, 還要遮掩隱瞞, 不可言說。
何事何人, 才會對他如此重要。
可宋時窈到底還是沒啟聲, 陸淮序說過了自己尚需要時間, 若她再咄咄逼人倒顯得過分。
是以,只悶悶地應了聲:“誠意真的有用嗎?”
雨似乎下大了,敲在傘面上噼啪作響,又聚成細流沿著傘骨滑下,不慎濺濕裙邊。
沉默片刻,陸淮序的聲線在雨聲掩映下分外平靜,幾乎有些飄渺:“求個心安罷了。”
宋時窈聽在耳中,沉默地伸出手,接住流下來的雨水,冰涼的觸感蔓延在掌心,順著經脈向心頭延伸。
忽而起風,幾縷雨絲蕩進傘下迎面而來,刺激著宋時窈此刻遲鈍的腦袋。
陸淮序把她擁得更緊了些,察覺到她的動作,順勢將她露在傘外的那只手包在掌心帶了回來。
掌心相交,沾上一手濕漉漉的水。
他唇線拉直,眉峰微擰,語氣有些嚴肅:“手怎么這么涼?如今正是換季的時候,你本就畏寒,別……”
說才到一半,幽暗的夜色遮掩下,宋時窈忽然抽出手,猛地撲進他懷中,雙手緊緊地箍在陸淮序腰后,莽撞卻執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