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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爹娘大病未愈,她忙著籌備婚事,不曾再見過陸淮序,同樣也無從知曉孟知尋這號人物,只聽馮嬤嬤提過幾次他的事情,但她忙得焦頭爛額,沒能好好聽過。
后來,她嫁做人婦,更是無緣得見。
偶爾聽銀杏說起,只記得陸淮序自請外放,去了偏遠邊城當了個地方官,其他的消息一概不知。
她有時也在心中埋怨過他,回了京城連來看她一眼都不肯,兩人之間這么多年的交情竟就如此淺薄。
可后來,宋時窈也想明白了,見了又能怎樣,她與魏然的婚事板上釘釘,從此往后,她短暫的人生中,唯一能正經(jīng)放在心上的男人只有她的夫君魏然。
至于陸淮序,他只能是陸淮序。
直到身亡,宋時窈再未聽過有關陸淮序的半點風聲,不過她想,陸淮序那樣的人,不論在何處,都可做出一番成就,讀書時如此,為官時必能亦然。
他后來,許是一路高升,官至高位,嬌妻愛子,幸福和滿一生才對。
沒能親眼看見,宋時窈有些想象不出陸淮序成婚后的樣子,他這樣的人,面對妻兒又是怎樣的模樣?
想到這兒,宋時窈忽然回神,才意識到自己都想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趕緊醒神晃了晃腦袋。
天際已泛出魚肚白,眼見這一夜便要過去,也不知陸淮序的情況如何了,宋府派去的小廝這夜沒回來通傳過消息,想來應當還不至于命危的地步。
宋時窈微松一口氣,實在等不下去,早早梳洗過后便要隨宋父宋母前去國公府探望。
霧氣靄靄,初晨微涼,她卻恍然未覺。
一路直奔國公府,直到聽見大夫親口說出陸淮序已挺過危險后,才終于放下心來。
但知道他一時片刻醒不過來,她一直待在國公府也不合規(guī)矩,只草草看過一眼又跟著宋母回家。
宋母看見宋時窈眼底的烏青就知道她這一夜都沒怎么睡,現(xiàn)下終于聽到了陸淮序安然的消息,不由分說就將人趕回了臥房,讓她趕緊安心地補上一覺。
夢中又是前世的場景,初夏時分,宋時窈婚期將至,正坐在小院的花藤架的陰涼下一一清點著自己的嫁妝單子,本該是由父母操勞的事務,她卻不愿讓他們費神,一手攬了過去。
馮嬤嬤立在一旁,手中替她搖著扇子。
光陰在歲月深處刻下劃痕,突逢巨變,她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聽見馮嬤嬤躊躇片刻啟聲:“姑娘,您怎么突然就看上了這魏侯爺,從前一直沒聽您提起過,您……當是真心要嫁嗎?”
宋時窈清點的動作一頓,良久后面上才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馮嬤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深思熟慮后的結果,并不是意氣用事,也不是什么年少莽撞。”
“所以……”
只看到她重重點頭:“嗯,我是真的要嫁魏然。”
她的面頰隱在陰影中,盛陽揮灑,在宋時窈周身環(huán)出一層金邊。
陸淮序忘了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那里,還不慎鬧出了一些動靜惹得她察覺,他步子一頓,既希望與她說說話又希望她永遠不知道自己來過。
片刻后,卻聽宋時窈如釋重負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只貓啊,我還以為……”
天意如此,陸淮序轉身離開,只要她是真心,若能如愿,也是幸事。
他只記得自己回去后將自己關在房中大醉三日,卻越喝越清醒,不能留到她成婚那日了,他怕自己藏不住。
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就如此罷,永遠不見天日也好。
醉意消散,陸淮序緩緩睜開眼,他覺得自己一身都失了力氣,腰腹處隱隱還作痛。
半昏半醒間,他竟瞧見了宋時窈的幻影,直覺得自己還在癡心妄想,卻還是忍不住對著那道虛影喚了一聲:“窈窈……”
【作者有話要說】
陸陸:我婚后是什么樣?你跟我成婚不就知道了
第23章 探病
一聲沙啞的“窈窈”,殘留著些許倦意與茫然,宋時窈聽到的一瞬難以置信。
直到她側目望去,瞧見床榻上的陸淮序竟已半睜了眼,甚至抬起手似乎要拉住她的衣擺。
宋時窈不過片刻便反應過來,聲音中有自己沒察覺到的顫抖:“陸淮序,你醒了呀!”
陸淮序終于自昏迷中睜眼,他腦中分出半分清明,才想起來前塵往事。
是了,這不是上一輩子,他回來了,回到了宋時窈還在的日子。
錯位的記憶逐漸恢復,卻聽身邊落下一聲揶揄:“怎么?我們這么多人都還在旁邊站著呢,你小子眼里就只看得到一個窈窈?”
是他的母親,嘉川長公主。
這幾日,她的眼中已悄然爬上了幾道血絲,想來也是沒怎么休息,此刻見到陸淮序醒來才終于徹底長舒一口氣。
面對嘉川長公主的話,宋時窈紅了耳根,佯裝慍怒地嗔了眼陸淮序:“看你這反應見到我這么驚訝啊?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幫我擋了那一刀,讓現(xiàn)在躺在這里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否則我才不會來看你呢。你求我我都不會來,哼!”
陸淮序卻輕咳一聲,淺淡的笑意滑過宋時窈氣鼓鼓的臉,啞著嗓子坦然自若地將圍在他榻邊的人挨個問候了一遍,連自己身邊侍候的小廝方兆都沒放過。
嘉川見狀覺得好笑,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子,隔著空氣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你,堵我的話總是一套接著一套。”
陸淮序心安理得地受了她的夸贊,躺在榻上由著大夫來查看傷口。
宋時窈許是后怕,見不得那些血腥,站在房中看陸淮序寬衣解帶更不合適,便跟著孟知尋退了出來。
孟知尋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窈窈,你怎么還是愁眉不展?阿序已經(jīng)醒來了,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宋時窈扯了一抹笑,又頷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些什么:“嗯,不會有事的。”
嘴上雖是如此說,可宋時窈心中卻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