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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末雨訝然抬眼,“阿歧知曉此事?”
絕崖長嘆一口氣,多年前也是這般雨夜,他與宗主師弟大吵一架,但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為了壓下宗門非議,以正清正,老宗主甘愿舍棄培養多年的長子。
外頭下起雨,雷鳴聲聲,好似岑末雨這一世與聞人歧在一起的雨夜。
“你以為聞人呈為何死得這么容易?”
“當年是你父親找上我哈哈哈哈!”
蒯甌笑得桀桀,無數細小的蜈蚣與雨水一起落下,砸在在場修士身上,鉆入皮肉,吸食他們的修為與靈氣,“他說聞人呈心向妄淵,可以除掉,我正好想做魔尊,這二人同歸于盡,于青橫宗于我都是好事哈哈哈!——”
“聞人歧,你爹比我爹還不是東西啊!”
“你以為你大哥,你妹妹的死都是意外?都是我動的手?”
蒯甌明明是蜈蚣身,此次與西洲妖都城主前來,不知附在什么妖身上,身上伸出無數木藤,擋住修士們的攻擊。
烈火一般的魔氣逼向高坐主位上的聞人歧,“我看你們道宗修士的心比我們妄淵狠多了。”
“既然如此,你就把你兒子給我好了,不需要你親自開啟溯年輪,我……”
“閉嘴!”
溫經亙護持陣法,抽不開身,光聽蒯甌這般猖狂之語便氣血上涌。
對聞人歧來說恐怕更是如此。
“當年你殺不了我,如今也是一樣!”
見絕崖搖頭,岑末雨默默收好殘棋,問道:“那若蒯甌故技重施……”
“如何故技重施?”絕崖搖頭,“即便蒯甌打上青橫宗,此次眾多宗主長老在此,必不會重蹈覆轍。”
岑末雨問:“阿歧殺得了如今的蒯甌么?”
絕崖面露難色:“他……”
當年的聞人歧還有本命劍在身,如今元神的傷還未痊愈,啟動溯年輪的懲罰令他修為難以精進。
“蒯甌熔煉靈肉數年,”岑末雨一邊道一邊擺好新的棋局,“早已今非昔比。”
前關門弟子身形纖弱,私下絕崖也聽聞人歧抱怨過,怎么總是養不沉。
藍缺說一只鳥養那么沉做什么,飛不動啊,我看你居心叵測。
一代宗師無辜得半天不知道說些什么,拂袖離去。
聞人歧每日回來與岑末雨做什么,絕崖也知曉。
三個孩子就剩一個,他于公于私,都應該助聞人歧一把。
結果這小子怕他又死了,安排老的和鳥妻在山上,就怕他們出了岔子。
“今非昔比又如何,滅不了蒯甌,至少也要去他半條命。”
帶著鳥蛋跑過千山萬水還是回到原點的岑末雨卻說:“他在我體內種下了魔氣,我是他上海阿歧的棋子。”
岑末雨學下棋也學得不好,在上京和系統在一起,每天下五子棋,岑小鼓沒少搗亂。
蒯甌在山下與聞人歧斗得天昏地暗,山上的岑末雨身上的魔氣溢出,嚇壞了絕崖。
“這是怎么了?”
岑末雨推開胡子花白的老者,“絕崖長老,你快走,蒯甌馬上要上我的身了。”
絕崖臉色慘白,“這……孩子啊,你不能再死一次了,阿歧會難過的。”
小鳥妖紅著的眼眸像是哭過一般,或許名字的確取得不好,一場雨下不到盡頭。
加上穿書之前的那輩子,三輩子如履薄冰,岑末雨的世界很少晴空萬里。
岑末雨性情如何,絕崖再清楚不過。
一只鳥也好過蜈蚣和狐貍,絕崖還是覺得這事聞人歧錯多。
小鳥救人還被強買強賣,還好不是一廂情愿。
“那你呢?”
絕崖握住岑末雨冰涼的雙手,這具軀體身上的魔氣吞噬了聞人歧日日種下的靈氣,岑末雨雙目赤紅,神色卻很平靜,好似等這一天很久了,“我不礙事。”
“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天了。”
“阿歧他……”絕崖急得團團轉,似乎想讓道童去找聞人歧,卻被岑末雨拽住袖擺,“蒯甌想利用我的身體,殺了阿歧,重現當年聞人呈與蒯挽的互相殘殺……”
魔氣蠶食他的神智,一張原本清絕的臉染上魔氣妖冶許多,岑末雨說話斷續,“聞人……聞人大哥告訴我要怎么做了。”
“我、我不能讓阿歧知道。”
岑末雨沖絕崖笑了笑,他的手涼得像塊冰,語氣堅決,“他不會……不會同意我以身犯險的。”
“可……可是長老,我想沒有后顧之憂地與阿歧、小鼓在一起。”
他嘴唇開合,賭這個字還是未能說出聲,似乎意識到什么,最后拼盡全力推開了絕崖。
下一瞬強大的魔氣帶著裂天之勢沖破寢殿屋頂,在驚雷聲中,頂著岑末雨皮囊的蒯甌接下聞人歧的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