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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末雨本就膽小,岑小鼓當然明白鳥爹想過平凡的生活,可另一個爹善于偽裝,修為高深莫測,是修士還能暢通無阻進入妖都,怎么看都與平凡無關。
毛都沒換的雛鳥飛到聞人歧頭頂,爪子踩了男人好幾下,啾聲道:“冷靜,冷靜!不要給末雨添麻煩!”
在歌樓做了幾百年的樂師首席屈水是一襲花衣的長胡子老頭,周圍服侍他的小妖戰戰兢兢。
他們跟著屈水首席也許久了,哪里不知道首席嫉妒心重,很會打壓新人,不如隔壁曲部的首席栗夫人。
都是上一任掌柜的親信,栗夫人不倚老賣老,屈水倒是慣折磨人。
因此這些年不知道被對家歌樓挖走多少人,胡心持沒少發愁,又因為屈水對亡母有救命之恩,不好發作。
新來的樂師琴技非凡,即便是木頭耳朵也聽得出。
可他們都是討生活的小妖,哪里敢說。
就算是胡心持,也不敢隨便開了對母親有恩的老輩子。
邊上的侍從小妖都有器樂合奏,看得出全是半桶水,聞人歧忍了,否則一怒破了傀儡身的禁制,惹得岑末雨懷疑更不好。
待岑小鼓化形,他便接父子倆回青橫宗。
是妖也無所謂,山門一關,無人知曉。
“你瞪我做什么,咳咳咳!”老態龍鐘的樂部首席拂袖,“不合格,走吧。”
岑小鼓想:完了。
果不其然,聞人歧一拍琴臺,古琴化為齏粉,四周粉塵滾滾,不少侍從咳嗽連連,屈水更是滿臉狼狽。
“你……你怎么回事!”老妖在歌樓被捧慣了,胡心持輩分小,不敢拿他怎么樣,更是為所欲為,“琴技一般還不尊老愛幼,心持怎會把你叫來!”
聞人歧冷笑:“長得這般有礙觀瞻,有什么好尊的。”
扒拉著他發絲才沒被掀飛的小雛鳥哀號啾啾,心想:到底誰是妖。
末雨都比臭干爹更像個人。
屈水讓侍從把聞人歧圍住,似乎要教訓他,外頭忽傳來莫名的歌聲。
曲是歌樓的常駐的,歌聲卻從未聽過。
妖都夜晚的營生競爭也很大,歌樓就好幾家,接手母親產業的胡心持做了百年,業績下滑,也很忐忑。
他不是沒想過換掉從前的經營模式,樓里老輩子太多,不愿退休的居多,像屈水這樣倚老賣老的老東西更是犟種。
岑末雨沒有改譜,他面孔新,嗓不嫩。穿書后的嗓子條件更好,清唱空靈,如冰如泉,格外動聽。
有人路過歌樓,尚且駐足,更何況歌樓內為了營業灑掃侍從。
聞人歧也聽見了,站在他頭頂蹦跶的鳥崽歡呼:“啾~末雨唱歌好聽,不愧是我爸爸?!?
這是聞人歧第一次聽岑末雨的歌聲,這樣的歌聲不該與屈水這般層次的樂師相合。
面前的古琴已經化為齏粉,聞人歧手一揚,不遠處屬于首席樂師的名琴飛到他眼前。
相貌平平到毫無記憶點的男子有一雙極為好看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很適合彈琴。
欽言長老制作傀儡很講究,也向聞人歧要了具體的尺寸,臉要隱匿,某些部位可以自由發揮。
對聞人歧而言,傀儡之身依然影響琴技,不過在妖都也足夠了。
“那是我的琴!你這小子!”屈水呆愣片刻,沖邊上癡呆的侍從道:“還不拿回來!你們都是吃素的嗎?”
周圍的妖定在原地,像是聽不見似的。
仙八色鶇歌聲婉轉,輔音的琴聲托著他的聲音,曲調泠泠,跳出了原來曲譜的風格。
胡心持也聽見了。琴音伴隨著彈琴者的靈力,比那夜在妖都引起躁動的靈氣更精純,凜冽如風,令人望而卻步。
不通音律的人都能品出這琴技如何,但胡心持的笑容僵在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岑末雨唱罷,琴音也停了。
栗夫人拍了拍手,“好啊,這琴音不是屈水那老頭彈的吧?”
岑末雨也很意外,“是阿棲么?”
胡心持:“那不然還有誰?”
“你來栗夫人這,他去了樂部?!?
“掌柜的!不好了!屈水首席震怒,說你讓他相看的樂師弄壞了他的琴!要把他打死?!?
岑末雨急忙與胡心持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