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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的玄鳳也是小麻雀的朋友,當然他待我很好。”
忽略歌樓客房那些情事用具,遠比岑末雨之前住的小樓優渥,桌椅茶具皆是上品。
這會兒聞人歧也不閑著,不知道從哪尋來的柳條,就在岑末雨眼前編了起來。
男妖人相貌平平,好像挑不出什么難看的地方,什么都中規中矩,長發倒是編得復雜,低頭的時候岑末雨能看到他頸側垂發纏繞的銀絲。
吃飽了的小小鳥此刻窩在藤妖垂下的袖擺里昏睡,這一幕看著竟然有些溫馨。
傀儡的面容不及聞人歧真容的十分之一,但神魂附上,木頭也有了容光。
縱然聲音也不好聽,不妨礙岑末雨因為他的細致給他加分,“那你的鳥崽怎說你經常與人說話?”
“阿棲,你昨晚還說鼓鼓是我們的孩子,”衣衫不整的岑末雨多少發現了這只妖的心口不一,“怎么今天又變成我的鳥崽了?!?
提起小鳥崽,岑末雨笑容越發明媚,“他跟我姓,我打算給他在妖都入籍,之前余響哥哥就和我說,妖都的孩子可以去城主辦的學堂修行?!?
“不行。”
藤妖動作一頓,幾根柔軟的柳條還纏在他手指上,越發顯得骨節分明。
岑末雨想:雖然長得不帥,但身材和手都好看,也長得很高,雖然比不上小鼓另一個爸爸,但口嫌體直,會照顧小鳥,是只好妖。
“為什么不行?”系統不知所蹤,或許還會回來,岑末雨修為平平,自然教不了孩子。
這個世界很危險,孩子都是岑末雨偷偷生的,萬一聞人歧知道孩子的存在,把孩子殺了怎么辦,當然要修煉,至少能跑。
聞人歧在識海操練過小鳥崽子,自然知道自己的骨肉什么根骨,“他生下來就有無窮靈氣,這里的妖氣太渾濁,不適合他修行?!?
“可我們都是妖,不在妖都,能去哪兒。”
“他的……”聞人歧頓了頓,明知故問,“你亡妻不是妖?”
岑末雨哽住了,原主的情債窮追不舍,問道:“你冒著這么大的風險潛入青橫宗,身上的妖氣誰幫你遮掩的?”
他哂笑一聲,“你的亡妻?”
雖然明白自己就是口中的亡妻,聞人歧也好奇,當世還有誰能瞞過他的陣法,安插一只妖送入青橫宗做關門弟子。
若是妄淵的蒯甌,以他的腦子,只會強攻。
系統是岑末雨最大的秘密,連孩子都不知道的存在。
即便鳥蛋發現爹爹會自言自語,似乎身上還有另一個人,小鳥畢竟還小,不知如何描述,聞人歧自然想不到還有這種存在。
“……算吧。”岑末雨眼神躲閃,企圖轉移話題,“我也不急于一時,這里是胡大哥的地盤,余響哥哥說他可以保護我,我起碼要把小寶再養大一些,再考慮修煉的事?!?
聞人歧見過很多小妖,窮極一生修煉,也抵不過旁人生來的天賦。
岑末雨即便是少見的仙八色鶇修成的,可見妖的一生運氣都用在這里了。
青橫宗境內適合修煉,百年都沒能提升他的修為,想來天資也就那樣。
聞人歧名下有弟子,雖然很少傳授功法,也看得出一個修士能突破的最大程度。
這只小鳥沒什么機會了,聞人歧也不滿他的被動,“難道你一輩子要等著別人保護你?”
岑末雨性子軟,膽子也小,沒穿書的時候就不是什么討喜的人。
空有才華,不會利用漂亮的臉,喜歡躲在幕后給人寫歌,也不太曬自己的心情和生活。
初戀男友選秀出道,成為頂流歌手,他依然默默無聞,以為自己會無怨無悔,還是被拋棄了。
他墜落天橋的一生,一如眼前人所說的被動。
可沒人保護他,喜歡的人也不要他。
岑末雨有些傷心,他只是移開目光,望向窗外,聽風吹柚葉,輕聲說:“我會保護小寶的?!?
聞人歧看他吸了吸鼻子,不解道:“這就哭了?”
“沒有?!贬┯晡孀∧槪澳憧村e了?!?
聞人歧少年時便知道,不是所有妖都很強大,也不是所有妖都分不清善惡。
人尚且有罪大惡極之人,妖也有至純至善。
做宗主之前,他一向反對無差別的除妖行動。
天地萬物不完全屬于修士和凡人,草木也有靈,怎么開了靈智,就算妖了呢。
這只鳥莫名其妙生了蛋,好像養也養不明白,真能保護好毛都沒長齊的雛鳥?
或許這也是他偽裝的一面?
妄淵算魔域,晝短夜長,同樣的一輪月,在妄淵是紅色的。那里常年濃霧籠罩,寒冷又失序,風中都是欲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