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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對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被迫復活的人,說得好聽點是穿上了復活甲, 說得難聽點就是活死人,他是因為任務而復活的,不排除在完成任務之后, 那個選擇把他復活的人不會讓他再死一次。
命門都拿捏在別人身上, 瑾之不知道自己哪點利益跟他們相沖。
難道他們已經恨自己恨到要自己再死一遍嗎?
更讓人心寒的是,他至始至終都處于被動狀態,被動地被人交待任務, 被動地按照其他人的指示做事,就連信息也是被動知曉。
就像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弄丟了指南針, 只能被海浪席卷著向前,對未卜的前途迷茫,不知歸處。
“枝枝,沒事吧?”欒沐言擰眉,擔憂地問道。
他早就注意到少年過分蒼白的臉龐,伶仃的面容上滿是驚恐之色,神情恍惚,瞳孔失焦且渙散,活像是瞧見了什么害怕的事情。
是因為害怕打架嗎?
男生疑惑地將視線投向大屏幕,那里,備受矚目的周屹桉沒有絲毫意外地擊倒了拉斐爾,獲得了眾人的喝彩。
沒有任何血腥和暴力的畫面。
那又是在害怕什么?
“沒事……”瑾之聽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聲,他努力向欒沐言投以一個寬慰的笑容,但終究以失敗告終,“我只是……”
“還說沒事,臉都白成啥樣了。”
欒沐言顯然不信,他看著少年搖搖欲墜的樣子,那種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勁兒都沒了。
金色的短發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軟趴趴地耷拉下來。
“我們先走吧,這里太吵了。”
他沒給瑾之拒絕的機會,直接伸手攬住了少年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周圍擠過來的人潮。
“謝謝。”
兩人順著人流較少的側門退場,走廊里的冷風一吹,混沌的大腦終于清醒了幾分。
“去訓練室等老秦他們吧,那邊安靜點,還有沙發能躺會兒。”
欒沐言一邊嘮叨著,一邊繼續護著身側的少年,像是在呵護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一樣。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剛拐過走廊的轉角,一個挺拔的身影就迎面走了過來。
是周屹桉。
他剛從選手通道出來,顯然心情不錯,眉眼間帶著那種勝利者特有的矜持與傲氣。
那些簇擁在他身邊的恭維者被他隨手揮退,視線在觸及到瑾之的瞬間,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驟然一亮。
“枝……”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是想要以此作為開場白,來緩解兩人之前那次不愉快的對峙。
可落在瑾之眼里,這張臉卻瞬間與記憶中那個血肉模糊的軀體重疊在了一起。
那種強烈的視覺沖擊和心理暗示帶來的生理性惡心,幾乎在剎那間沖到了嗓子眼。
視野里的周屹桉還在靠近。
對方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戰服明明干凈整潔,連灰塵都沒沾染,但在瑾之眼中,那上面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洼陷。
“別……”
破碎的音節還沒完全吐出,身側忽然卷起一陣風。
“停下,”欒沐言的聲音沉了下來,完全沒了平時嘻嘻哈哈的影子,強硬地擋在了瑾之面前,“你是看不懂人臉色,還是瞎了?”
“周大少爺,剛贏了比賽不去享受鮮花掌聲,跑到這陰角旮旯里堵人算什么本事?”
周屹桉邁出的那步硬生生頓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意氣風發瞬間凝固,轉而浮上一層被人當面下了面子的難看。
為什么?
他從上一次就很想問這個問題了。
為什么會這樣厭惡他?
僅僅是因為那個任務嗎?因為自己的袖手旁觀?
可這些值得讓他露出這種仿佛看見了什么惡心東西的表情嗎?
他一直以為,蘇淮枝對他的態度,頂多是因愛生恨,或是落魄后的自卑與敏感。他甚至在心底隱隱覺得,只要自己像現在這樣,重新站回高處,展示出足夠的價值和力量,再施舍一點溫情,這只受了驚的鳥兒終究會飛回來的。
畢竟,曾經的蘇淮枝是那么喜歡他,喜歡到滿眼都是他。
可是現在,蘇淮枝不僅不喜歡他了,還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