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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之又嘗試開口。
可最終,還是更多的淚水積蓄在眼眶,搖搖欲墜。
沈硯辭眉目并未出現絲毫心疼的色彩,反而將手又往上提了些許,重復了一開始的那個問題。
“說,你到底做了什么?季荀……為什么會變成那樣?”
“……”
這他哪知道啊?!
他自己腦補的都是季荀被仇家追殺,或者是和姬初玦互砍失敗后gg,所以沈硯辭從他這里是找不出答案的,冤有頭債有主,他都還沒原諒兩人沒管好季荀呢,這人怎么就開始質問他來了?
可現在,照這個架勢,若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瑾之毫不懷疑,沈硯辭會直接在這里結束他的生命。
不是因為自己害得季荀這樣,而是因為……瑾之知道,沈硯辭討厭事情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
所以才會提前處理所有變量。
腦袋瀕臨冒煙之際,他忽而想起,自己在呼喚救援時,似乎解鎖了一個外掛。
現在,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1316,那個,救我。】
瑾之臉不紅心不跳地使用降維打擊。
【好的,之之,很高興為您服務,】系統很快回應道,【檢測到目標人物情感闕值極高,正在分析解決方案。】
【……嗯。】
有那么一瞬間,系統的聲音似乎……遲疑了,瑾之甚至荒謬地想,這ai難道也會有類似人類的情感波動嗎?
【……不會吧?數據也會出現這種層級的識別錯誤嗎?】
系統嘟囔一句,那語氣里的困惑不似作偽。緊接著,它像是為了掩飾什么,刻意地“咳”了一聲,依舊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對瑾之道。
【呃……當前情境下,最優解……那個……建議之之直接選擇……哭?】
瑾之:“……?”
哭?
一個曾經拿過無數軍功章、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眉毛都不皺一下的新聯盟少校,現在的他要靠哭鼻子來保命?
這簡直是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這倒不如讓他直接把沈硯辭撂倒揍一頓,然后世界毀滅算了。
但形勢比人強。
下巴處的手指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反而因為長時間的僵持,那種帶著薄繭的粗糲觸感越發鮮明地研磨著他的皮膚,帶來的不只有刺痛,還有一種仿佛被大型肉食動物舔舐過后的戰栗感。
那就哭吧。
反正現在這張臉的皮囊只有十九歲,哭一哭又不犯法。
“我……”
瑾之再次嘗試開口,這一次,那些在眼眶里打轉了許久的淚水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啪嗒。
那是第一滴眼淚砸在沈硯辭虎口上的聲音。
緊接著,像是斷了線的珠串,大顆大顆晶瑩剔透的水色,順著即使被抬起也依然顯得楚楚可憐的臉頰輪廓滾落,滑過沈硯辭鉗制著他的指節,濡濕掌心。
“我不知道。”
直到視線模糊前瑾之還在想,他可千萬不要讓沈硯辭知道自己的馬甲。
因為回答不上問題在好友面前哭的事情,也太丟臉了。
“路上全是坑,車又不聽使喚,他還一直流血一直流……”
邏輯混亂,語無倫次。
這個從未經歷過風浪的嬌貴小少爺,所有的鎮定面具都在沈硯辭的逼視下碎成齏粉。
“我還以為……我要死了……你會殺了我嗎?像他們說的那樣直接把我處理掉嗎?”
他哭得有些從缺氧,胸膛劇烈起伏著,整個人都在細細密密地發抖,那種抖動順著下巴傳導到沈硯辭的手上。
這一瞬,有什么東西在沈硯辭那雙常年冰封的瞳孔里碎裂了。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個有著重大嫌疑的對象,而是一只剛才在暴風雨里受了驚、渾身濕透還在不斷發抖卻又只能被迫向他尋求庇護的小鳥。
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繼續施壓,即使是哭,也可能是鱷魚的眼淚,這種楚楚可憐的把戲,他在權謀場上見過太多次。
而之前也有太多太多妄圖類似的人,他極其厭惡那些和之之幾分相似,以為這樣就可以憑借外貌一飛沖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