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幽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對勁。
有追兵!
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
“別睡了,現在是睡的時候嗎?”他低聲吼道, “我不認識路,要是被抓回去了,我們兩個都得死。”
把自己弄死在祭奠好友的路上,就連三流悲劇小說都寫不出這種爛俗的橋段。
嘴上雖然這么說著,瑾之還是攙扶季荀,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將男人拖至副駕駛門前。
就在他爭分奪秒把季荀塞到座位時,對方似乎因為他的那句話,眼皮艱難地掀起一條縫隙,左手條件反射地桎梏住他正在系安全帶的手,似乎是要辨認他是誰。
純黑的瞳仁在最初的幾秒是渙散的,比打碎的墨水瓶還要空洞。
然而,就是這樣失去焦距的眼神,在遲緩地上抬,定格在自己臉上時,深處驟然迸發出一點光亮。
就像是一名在沙漠中長途跋涉的疲憊旅人,在瀕臨死亡前,終于看到了傳說中的綠洲。
“……之之,你是……來接我走的嗎?”
蒼白的唇瓣牽動,季荀扯出一抹微笑,可剛揚起一抹弧度,就不可避免地牽扯到位于腹部的傷口,那笑容扭曲了一瞬,原本還算平整的眉心剎那便擰成川字,他疼得齜牙咧嘴,表情既滑稽又凄慘。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在笑。
一邊疼得倒吸冷氣,一邊用那種即便是在十年前兩人最親密的時間內,瑾之也從未見過的,滾燙熾熱到幾乎要將人融化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真好,”不等瑾之回答,或者說,根本不需要回答,他自顧自地喃喃,發出了一聲滿足般的喟嘆,“……這么多年來,我終于……再一次見到你了。”
“我好開心。”
“我不……”是瑾之。
否認自己身份的話語被迫噤聲。
瑾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灼熱氣流掠過裸/露的鎖骨窩,季荀不知道哪里來的回光返照的氣力,毫不客氣地將腦袋埋入其中,還得寸進尺地向前蹭了蹭,像一只在冷風里流浪了整個冬天的大狗,終于聞到了獨屬于自己主人的味道,只想把自己整個身體蜷縮進去,尋求片刻安寧。
汗濕的額頭抵住側頸的皮膚,突如其來的接觸,燙得瑾之整個人一僵,徹底卡于喉嚨的話陷入深處,不上不下,堵得他心口發悶。
他想過無數次應該如何跟三人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或間接承認,或直接暗示,林林總總想了不下十種。
可沒有哪一種,像現如今這樣。
風穿過梧桐樹的呼嘯,歸港船舶的沉悶汽笛,海浪追逐地平線的破碎,一切的一切都被抽絲剝繭凈,只余留不吵不鬧的有力心跳。
季荀窩在他的懷中,聲音虛弱,尾音輕飄,卻飽含著令人鼻酸的繾綣和依戀。
“我很想你。”
瑾之:“……”
我知道你很想我,想我想得發狠了忘情了受不了了要黑化紫砂毀滅世界了。
但我想先請你別想了行嗎?
要不要分清一下場合再浪漫呢季檢察官?
這里是墓園停車場,不是你家臥室,更不是那種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別重逢的狗血電視劇重逢片段拍攝現場!你都要流血流死了你知道嗎?后面還有追兵要滅口你!
都什么時候了!這個瘋子!!
無力感涌上,瑾之很想揪住對方的領口,可已經沒什么用了。
因為季荀在說完之后,便暈了過去。
……冷靜。
宣泄般地把男人捆在安全帶下,瑾之“啪”地一聲關上車門,迅捷繞到駕駛位。
“姬初玦!沈硯辭!你們兩個也給我等著!”
無妄之災的另外兩人同時打了一聲噴嚏。
–
說來話長,瑾之的車技還是拜師于季荀門下。
十八九歲的大少爺,完美保留著那個年紀天龍人囂張的張揚,他眼高于頂,對尋常娛樂不屑一顧,唯獨癡迷于極限運動所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快感,其中賽車為最。
而且他技術也好得嚇人。
瑾之卻一直不太理解這種飛速前進,然后任憑寒風呼呼拍打在臉,邊拍邊猛臭屁腦瓜子的愛好。
可偏偏季荀對此樂此不疲,尤其喜歡拉著他一起去飆車,美其名曰兜風。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在大少爺十九歲生日當天,他的母親送了他一輛限量版超跑,大紅色,敞篷,流線型的車身低伏,耀眼又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