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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顯得忽然響起的通訊鈴聲突兀了。
季荀瞥了眼來電人,眉心一蹙,繼而轉向車內藍牙接聽,選擇了公放模式。
他并不打算避諱瑾之。
“說。”
電話那頭默了一刻,緊接著,譏誚之音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大忙人不會已經忘記今天要干什么了吧?嘖嘖嘖,怎么不把這么重要的日子記在你的小本本上?”
“還是說,你已經放棄了?”
慵懶又拖著黏膩的尾音,瑾之幾乎是馬上就辨認出其的主人。
是姬初玦。
季荀的語氣染上不耐煩;“被雨耽擱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嗎?皇太子殿下,麻煩先管好你自己吧?!?
“哪里的話,我這不是提醒季檢記得注意時間嗎?”被回懟,他也不惱,反而笑盈盈地繼續說道,“沒忘記最好,如果記不得也沒關系,因為沒有下次提醒了。”
“……呵?!?
回應他的是季荀干脆利落掛斷忙線音。
望著黯淡下去的屏幕,那雙煙紫色眼眸中的笑意淺淡幾分,清風裹挾茉莉的冷香撲面,男人望著愈來愈絢爛的晚霞,若有所思。
“季檢晚上還有事要忙嗎?”瑾之銳利地提取出關鍵詞,“那我……”
“……你很著急回家嗎?”季荀反問。
“那倒不是?!?
“嗯,那就好。”
車子駛向一片開闊地帶,瑰麗橘紅的天際線余留最后一灑霞光,最終停留在南洋灣沙灘旁。
“你就在車內等我,”季荀解開安全帶,旋即將一串鑰匙遞給瑾之,“正常來說不會等太久,如果我超過一個系統時沒有回來,不必等我了——會開車吧?”
“當然,”瑾之伸手接過,“送我一輛車嗎?季檢大氣?!?
“……”
拉開車門的手一頓,季荀似乎被他這句沒皮沒臉的玩笑話噎了一下,但終究是沒說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下了車。
略帶腥甜的海風涌入鼻腔,季荀朝著海灣地勢稍高的一側走去,那里,在一片防風林的遮擋下,隱約能窺見整齊肅穆的白色輪廓。
而防風林的側面擺著一個標識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南洋灣墓園】
與傳統意義上的陰森蕭瑟不同,此刻的墓園被滿天絢爛的粉色晚霞裹著,溫柔的光暈落在潔白的墓碑上,晚風送來遠處船舶歸家的信號,潮汐拍打海礁,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寧靜,祥和,與圣潔。
穿過一排排寂靜的墓碑,季荀最終在最深處一塊臨海事業極佳的地方停下。
那里,已經站著兩個人影。
“終于來了?”姬初玦眉梢微微挑起,“又遲到,自罰吧?!?
“皇太子殿下還是這么喜歡自作主張,”季荀輕嗤一聲,“抱歉,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跟你玩幼稚園小孩的游戲?!?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墓園內空氣的流動似乎隨著徒然冷凍的氛圍變得更為艱澀困難。
姬初玦笑意不減,眼眸卻微微瞇起:“哦?心情不好?”目光掃過季荀南原本應該抱著一束花,此刻卻空落落的懷中,“帶著新歡來祭奠舊愛,還將花送給了其他人,季檢倒是會裝,好一副情深深雨濛濛做派?!?
這毫不留情的譏諷與嘲弄,連一旁始終沉默的沈硯辭都皺了皺眉。
偏生姬初玦還在持續挑釁中。
“注意你的措辭,姬初玦,”含著終年不化的漆黑眸子一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喜歡找個替身來惡心人。”
季荀的反諷,無疑讓墓園的氣氛更加寒冷。
姬初玦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眼眸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破碎了,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憤怒所覆蓋:“替身?”他輕輕重復著這個詞,聲音幾乎要被背景音中的潮聲吞沒,“季荀,你說我找替身?”
“開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搞所謂的替身來惡心人?
找替身的男人比那些出軌的男人還要臟,破鞋一個,是自甘墮落的,是要斷子絕孫的,他姬初玦清清白白,這么多年來一直潔身自好,被除瑾之以外的人碰了都覺得自己不干凈了。
季荀怎么敢污蔑他?
似是看出他無法壓抑的怒火,沈硯辭上前半步隔開兩人:“夠了,今天不是時候?!?
只可惜,被怒意沖昏頭腦的兩人此刻已經變成單細胞生物,理智丟失的同時,腦海里只剩下一個想法。
必須證明自己是清純好男人,不是爛黃瓜!
一號辯手季荀繼續輸出著:“那你解釋,那份親子協議文件是什么?呵,第一次見面的情/趣play可以解釋成誤會,那后面呢,那家伙為什么會喊你daddy,皇太子殿下還有字母游戲愛好嗎?”
二號辯手姬初玦深知自證困境的無解性,反倒拋出其他問題:“那請你解釋,為什么蘇淮枝會在今天,在此時此刻出現在你的車內呢?又為什么,你負責教授的那門選修課,他恰好選修了,又恰好每次都坐在第一排?”
季荀:“狗眼看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