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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寬敞恢弘的舞臺上,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狂歡, 余燼再次站上領獎臺,與身邊的江嶼白對視一眼。ifx的五個人, 在漫天飛舞的金色雨幕中,共同奮力舉起了那座沉甸甸的, 象征著至高榮耀的“恒星”獎杯。
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如此真實。
這是ifx的第二個冠軍,也是他和江嶼白一起, 拿下的第一個世界賽冠軍。
他們此刻站得如此之近, 肩膀幾乎相抵,獎杯折射的光芒將兩人籠罩,他終于追趕上了這個人的腳步,站在同樣的高度, 看同樣的風景,與他共享這巔峰的榮光。
現場的歡呼聲浪越來越大, 幾乎要沖破耳膜。余燼看見江嶼白也正看過來,那雙總是顯得過分冷靜的眼睛里,此刻盛著清晰的笑意, 然后,他看見他慢慢地揚起了一個笑容。
余燼心臟狂跳,下意識也想扯出一個笑容回應,可臉頰的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為什么?
他正疑惑,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江嶼白的笑容越變越大,嘴角的弧度被不自然地拉扯、虛化,整個五官開始模糊,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暈染崩壞。腳下堅實的舞臺開始崩塌,周圍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逐漸衰減、遠離。
最后,所有的光影和聲音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扇破舊斑駁的門,突兀地立在虛無的黑暗里。
余燼心中警鈴大作,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懼。不想打開,不能打開。
但一股更強大的的力量支配了他,焦急、恐慌,一種即將失去一切的致命預感促使他不受控制地沖上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砰!”門板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卻沒開。
他后退一步,再次蓄力,第二腳更加狠戾地踹出!
“哐當——!”破舊的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門猛地向內彈開,吱呀作響。
門后是一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一桌一椅正對著門口,簡陋得可憐。那股無形的力量推著他,不受控制地走進去,視線掠過空蕩的桌椅,最終定格在屋里唯一的那張單人床上。
床上,一個人正背對著他,蜷縮著,像是睡著了。
那個背影,那身形……
熟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一寸寸蔓延至頭頂,他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是誰?
他一步步挪到床邊,那人似乎睡得極沉,對他的靠近毫無所覺,一動不動。
余燼顫抖著俯下身,伸出手,極其輕緩地,將那人扳了過來——
他看到了。
看到了江嶼白毫無血色的臉,像一張被揉皺后又撫平的白紙,失去了所有生機。
那雙曾銳利、曾譏誚、也曾短暫流露過溫和的眼睛,此刻緊緊地閉著,長睫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他安靜地躺在那里,像一朵被驟然冰封,而后悄然枯萎的百合花,所有的生息與鋒芒都已褪去,只剩下獨自衰敗于無人知曉角落的寧靜。
“……江嶼白?”
余燼的手顫抖得不成樣子,緩緩伸到他的鼻下。
沒有呼吸。
一絲一毫都沒有。
“……江嶼白?”他反復喚著他的名字,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沒有回應。
“江嶼白!”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卻破碎不堪。
床上的人依舊無聲無息。
“不……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低喃,聲音嘶啞破碎。他搖晃著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回應他的只有死寂。腿彎處一陣劇烈的酸軟襲來,支撐身體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他身體晃了晃,“咚”地一聲,直直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床前。
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變得和床上的人一樣蒼白。怎么會呢……怎么會呢……
江嶼白是天上月,是賽場上無上閃耀的存在,是本該永遠被人群簇擁,享受歡呼與榮光的星辰,他怎么會一個人死在這種地方?這樣落寞,這樣潦草的結局,怎么配得上他?
況且,他們明明才剛剛一起奪了冠,一起捧起了恒星杯……恒星杯……
他們……真的一起奪得了恒星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