纞纞儱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屏幕上的兵線交接、技能特效、地圖信息……一切都無法進入他的大腦。視野是模糊的,腦海里卻異常清晰地反復回放著那些令他煩躁的畫面——
江嶼白面對著nightmare,側(cè)臉上極淡卻真實存在過的笑意;江嶼白用他從未得到過的、帶著欣賞甚至縱容的語氣夸贊著別人;還有那句“我喜歡他”,羽毛一樣輕飄飄的,卻沉沉壓在他心上。
憑什么?
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地叫囂,帶著不甘和尖銳的疼痛。
他一路從bzn的冷板凳打到ifx的首發(fā),從聯(lián)賽墊底爬到世界之巔,三年浴血,遍體鱗傷也不曾退縮半分,不過是想得到江嶼白的認可。可他能對一個萍水相逢的對手展露笑顏,卻不會對他三年來的血與汗投以半分垂青。
為什么nightmare就可以?僅僅因為他是粉絲?因為他那套毫無保留的崇拜?就值得江嶼白一句“喜歡”?
這些帶著強烈怨懟的念頭驟然冒出來,連余燼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像是被什么蟄了一下,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鼠標,金屬外殼發(fā)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這是在……嫉妒?
這個認知像一道慘白的驚雷,毫無預兆地劈中了他,他怎么會嫉妒?他應該恨江嶼白才對!
恨他當年的刻薄無情,恨他那些冷漠的否定,恨他輕易就踩碎了自己視若珍寶的隊鏈,恨他將自己所有的憧憬和努力都貶得一文不值……他積攢了整整三年的恨意,不才是支撐他走到今天的動力嗎?
可是……
看到他手傷復發(fā)時的緊張失措是恨嗎?看到他對著別人褒獎認可時心臟傳來的悶痛是恨嗎?想讓他的眼睛永遠只看得到自己是恨嗎?聽見他說喜歡別人時那份焚心蝕骨的憤怒是恨嗎?
他不知道答案。混亂的情緒像一團糾纏不清的亂麻,堵在他的胸口,悶得發(fā)痛。
夜晚,余燼依然無法控制自己。
理智告訴他要遠離,但身體卻違背了意志,他再一次拿著藥膏站在了江嶼白的房門外。
猶豫片刻,他還是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江嶼白打開門,臉上帶著一絲倦意,右手腕的紅腫并未消減多少,微蹙的眉頭顯示著他的不適。
余燼沉默地走進去,示意江嶼白坐下。暖色的燈光下,那片紅腫愈發(fā)顯得猙獰,皮膚緊繃,透著不正常的緋色,與周圍蒼白的膚色形成刺目的對比。
他擠出藥膏,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落在那片燙熱的皮膚上。冰與熱猝然交疊,激得江嶼白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余燼的動作頓住,隨即更加放輕了力道,指腹沿著腕骨輪廓緩慢地打圈揉按。
他的動作有些生澀,卻異常專注,努力回憶著隊醫(yī)說的按摩手法,試圖緩解那看起來就疼的腫脹。或許是因為他的動作確實到位,也或許是江嶼白真的太累了,按著按著,余燼察覺到對方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他抬起頭,發(fā)現(xiàn)江嶼白不知何時已經(jīng)用左手撐著頭,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系統(tǒng)想發(fā)出提示,但想起今天凌晨才把宿主吵醒,電子音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余燼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更柔,他耐心地按摩完,才用濕巾仔細地擦掉多余的藥膏。做完這一切,他把江嶼白抱回床上,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江嶼白沉睡的側(cè)顏。
燈光柔和地灑落,削弱了白日里的那些冷硬和鋒芒,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他睡得毫無防備。
這張睡顏,再一次和三年前那個醉倒在他懷里毫無知覺的側(cè)臉緩緩重合了。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發(fā)生了奇妙的交錯,這個夜晚和之前的那個夜晚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三年過去,什么都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在bzn訓練室里小心翼翼,仰望崇拜著pale的青訓生,他成了世界冠軍,成了ifx戰(zhàn)隊的王牌和隊長,擁有了曾經(jīng)夢想的一切榮譽和光環(huán)。
而江嶼白卻不再是那個光芒萬丈,說一不二的雙冠王隊長,他成了萬人唾棄的隊霸,成了黯然退役的落魄主播,成為了被他引薦進來的替補打野。
可是三年過去,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他依然能和江嶼白在同一個戰(zhàn)隊,能穿上同樣款式的隊服。他依然能在耳機里聽見他的聲音,下意識地去跟從他清晰冷靜的指令。他依然可以看到這個人褪去所有鋒利外殼后,難得流露出的平靜。他依然……
他依然無法控制地,愛著這個人。
這個認知洪水般沖垮了最后一道自欺欺人的堤壩。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候,在這個他獨自面對著毫無防備的江嶼白的時候,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時候,余燼終于赤裸地,無法回避地面對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正因為愛他,所以才會因那些否定而感到刺骨的疼痛,衍生出無法消解的恨意。
正因為愛他,所以才會拼了命地想要變強,想要追上他的腳步,渴望能與他并肩,甚至超越他,只為了能讓他看見自己。
正因為愛他,所以才會在看到他輕易地對別人露出笑容,給予認可和溫柔時,感受到那種滅頂?shù)膸缀跻獙⑺毫训募刀屎退岢?
他想起江嶼白今天在醫(yī)務室里問他——“你討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