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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掠過余燼沒什么表情的臉,有些意外ifx的隊長也會在場,但還是恭敬地點頭致意。
“坐吧。”江嶼白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nightmare趕緊坐下,身體下意識地前傾,視線幾乎是貪婪地落在江嶼白身上。在nightmare眼中,眼前的pale似乎比屏幕里和想象中要清瘦一些,臉色也有些缺乏血色的蒼白,但那雙黑眸依舊深邃。他隨意地坐在那里,在聽見開門聲時抬眼看來,目光沉靜,明明是被仰視的角度,卻無端讓人感到自己才是被審視的那一個。
這短暫的對視讓nightmare呼吸都變得急促,這就是他追逐了無數個日夜的傳奇,此刻真真切切地坐在他面前,一個眼神就讓他幾乎要手足無措。狂喜和激動如同沸騰的水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幾乎要淹沒理智。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見江嶼白右手腕那刺眼的白色支具和藥膏痕跡上——那是他今天在對局里瘋狂針對的“戰果”。沸騰的興奮感像被驟然澆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懊悔和自責。
“白神,你手怎么樣?嚴不嚴重?”他聲音里的興奮褪去,染上了明顯的急切和歉疚,“都怪我今天對局太較真了。”
“老毛病了,不關你的事。”江嶼白用左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受傷的右腕,“休息兩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nightmare松了口氣,隨即眼神又亮得驚人,話匣子徹底打開,“白神,你今天第一局那個懲戒太神了!還有第一波那個假裝要進龍坑的假動作,我的天,我回頭把錄像慢放了十幾次才看明白!還有你當年在bzn用嵐四殺翻盤的那場,我就是看了那場比賽錄像,才徹底下定決心要打職業,而且必須打野位!我一直學你的刷野路線和gank timing,雖然學得皮毛都不到……”
他語速極快,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滾燙的赤誠和毫無保留的敬仰,恨不得將積攢了多年的崇拜在這一刻全部傾訴出來。
江嶼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偶爾在提到某個細節時,他會微微頷首,或者應一聲“嗯”,甚至在某些節點補充一兩句當時的想法。
僅僅是這樣一個點頭,一句回應,就足以讓nightmare興奮得臉頰發紅,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褒獎。情緒愈發高漲,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眼睛更亮了,語氣也更加激動:“對了,白神!不止是學操作,我還收集了你好多好多周邊!當年bzn的冠軍限定隊服,還有你當年的官方應援手幅、海報,我房間整整一面墻都貼滿了!”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遇到了千載難逢的知音,完全沉浸在分享的喜悅里,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比劃著:“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bzn當年那個官方隊鏈,銀色的那個,我也有一條!我進了vd之后托人花了老大價錢才拿到的!雖然背后沒有刻字……”他說著,甚至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頸,仿佛那條項鏈正戴在那里一樣,“但我真的超喜歡!那是你和bzn王朝的象征啊!”
“隊鏈”這兩個字,如同兩顆冰冷的子彈,猝不及防地射入旁邊一直沉默的余燼耳中。
他看著江嶼白居然有耐心聽這些喋喋不休的崇拜,看著江嶼白對別人露出那樣縱容甚至堪稱“溫和”的態度,看著別人如此輕易地就獲得了曾經的自己拼盡全力也無法觸及的東西——他的認可,他的回應,他近乎溫柔的耐心,這些待遇,是他整整一個青訓期,乃至在bzn一隊的那段短暫的日子里,從未享受過的奢侈。
他又看著那個年輕的打野臉上綻放的、毫無陰霾的、燦爛到刺眼的熱情笑容,那笑容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他的眼底。甚至那條隊鏈,他怎么可以如此輕松地說出“我也有一條”,可以將其視為一種榮耀的收藏,可以毫無負擔地表達喜愛。
為什么?
三年前,他懷抱著同樣甚至更甚的崇拜走到江嶼白面前,得到的永遠是冷水澆頭。他努力地訓練,拼了命地想靠近一點,再近一點,得到的評價卻是“不夠”、“不行”、“差得遠”。
為什么這個人可以對一個陌生的、別隊的打野如此和顏悅色,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為什么那些他求而不得的、哪怕只是一個肯定的眼神,卻能如此輕易地給予別人?
劇烈的酸楚和憤怒席卷了他,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澀又痛。他插不上話,也不想插話,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時,nightmare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雙手遞過去:“白神,這是我們隊醫自己調的膏藥,鎮痛消炎效果特別好,你試試!”
江嶼白看了看,用左手接了過來:“謝謝,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nightmare連忙擺手,“能幫到你就好!”
緊接著,他臉上又露出期盼,小心翼翼地問:“白神,我能跟你合個影嗎?再……再要個簽名?”他看了一眼江嶼白的右手,補充道,“就用左手隨便劃一下就行!”
江嶼白看了一眼nightmare,又瞥了一眼旁邊氣壓極低的余燼,點了點頭:“可以。”
nightmare幾乎要跳起來,立刻拿出手機,湊到江嶼白身邊,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笑容燦爛得晃眼。江嶼白配合地看著鏡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也沒有絲毫不耐。
拍完照,nightmare又拿出筆記本和筆。江嶼白用左手接過筆,低下頭,一筆一劃地寫下了pale幾個字。
“好好好!這是世界上獨一份的pale左手簽名!”nightmare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捧著本子,眼眶發紅,“謝謝白神!”
江嶼白被他的反應逗樂,唇角不受控制牽起一個笑容。
那笑意很淺,轉瞬即逝,卻被余燼捕捉到,他下頜繃得死緊,胸腔里那股翻騰的情緒劇烈沖撞著,酸澀與妒意交織成一張冰冷的網,將他牢牢縛住,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