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光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出來的話,就像沒說一樣:“我申請了喜歡的大學。”
徐白在一旁聽著,雖然她也不知道謝平川的計劃,但是她發自肺腑地希望,謝平川能申上他喜歡的學校。
可惜天不遂人愿。
那一年的十二月,下了一場初冬的雪。于是庭前有枯枝落葉,皚皚白雪,像是殘積的柳絮,鋪陳了一地新妝。
徐白穿過門外的走廊,繞向了后院的圍墻。她戴著一條羊絨圍巾,剛好遮住小半張臉,手上卻沒有手套——那是為了方便她敲門。
敲謝平川的門。
謝平川在家,家里卻不止他一個人。
他的父母也回來了,三人齊聚在他的臥室。自從謝平川上了初中,這種盛況一年到頭也沒幾次。
臥室的窗戶半開,徐白就蹲在門外,偷聽他們的談話。她聽到謝平川的母親開口道:“你從小學開始學編程,我和你爸爸也支持你,你的編程水平高不代表你的能力強,只能說明我們愿意栽培你。”
謝平川不說話,他很安靜地坐著。
母親繼續教育他:“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不能眼高手低,好高騖遠,選擇學校的時候,看準了再申請。哈佛和麻省理工是你能嘗試的嗎?”
謝平川并未反駁,仍然保持一言不發。
他不僅申請了哈佛和麻省理工,他也申請了斯坦福和普林斯頓。
就在近期,他收到了回信。
全是拒信。
如果僅僅是這樣,父母可能不會大動肝火。最讓謝平川的父母失望的是,謝平川用來保底的兩所學校,也都在昨天之前委婉拒絕了他。
保底學校,顧名思義,是那一批申請里、綜合情況最差的學校。
對于謝平川的父母而言,他們的兒子一直是優秀的。自打謝平川上小學開始,他從沒讓父母操心過成績,他天資聰穎,又相當努力。
然而眼下,這種優秀被全盤否定,曾經光輝閃耀的山巔,淪為了折戟沉沙之處。
錯誤釀成以后,大多數人想到的不是如何補救,而是先放一管馬后炮——謝平川的父親不能免俗,他說:“當初讓你走中介,你也沒聽我們的。”
謝平川回答了父親的話:“我自己的事,不用他們幫我做。找中介的結果不一定比現在好,申請競爭激烈,他們也沒有十全把握。”
他說話的聲音低沉,其實非常好聽,徐白平時很喜歡,此刻卻很心疼。
她雙手抱膝蹲在門外,看著積雪壓在樹梢上,如同覆了一層糖霜。她伸手推了一下樹,那雪球便簌簌落下來,剛好砸在她的腦袋上。
謝平川的父親問:“什么聲音?”
謝平川距離窗戶更近,他從座位上站起,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明明瞧見了徐白,他卻笑道:“是徐白家的那只貓。”
這一笑不要緊,他的母親更氣了。
母親嘆氣道:“我和你爸培養你獨立,不是讓你無所顧忌,是讓你心里有一桿尺子,知道衡量自己的行為。”
她問:“你被六所大學拒絕了,怎么還笑得出來?”
謝平川站在窗前道:“除了申請費和快遞費,我們沒有損失什么。”
他心想能笑出來,總比哭出來好,當然這話他是不會說的——他無意和父母爭執,并且對爭執感到厭倦。
謝平川的父母有意移民美國,他們選擇的方式是投資移民。為了妥善安頓全家,這幾年來他們忙于生意,逐步規劃好了將來的路。
然而凡事難兩全,當他們的重心偏向事業,就沒什么時間陪伴兒子。
謝平川還小的時候,經常被他的父親教訓。那時候他才七八歲,處于狗都嫌的年紀,偏偏腦子又聰明,大人根本管不住。
父親常常把他捉住,給他灌輸人生哲理,他起初聽不懂,后來漸漸明白了,也終于讓他的父母放心。
再然后,謝平川上了初中。每天傍晚回家,家里只有他一個人,他花了一個月適應,習慣了獨自生活。
其實也不是一個人,他的隔壁還有徐白。
謝平川念初中的時候,徐白還在上小學。她到家比他早,每逢他進院門,她總要跑出來迎接,歡快地喊道:“哥哥回來了。”
是的,他回來了。
能見到徐白,他竟然也覺得高興。
此時此刻,徐白正蹲在他的窗戶底下。
謝平川向前傾身,伸出了左手,碰到徐白的頭頂,幫她撥開了頭上的雪團。
徐白不敢動。
她剛剛洗過頭發,發絲烏黑又柔軟,如同上好的綢緞。這讓謝平川生出一種錯覺,他好像確實在摸一只貓。
謝平川父親說話的聲音,把謝平川拉回了現實:“不說別的,你好好想想現在要怎么辦吧,麻省理工不愿意收你就算了,保底的學校也拒絕你……”
謝平川道:“還有五所大學沒有回復。”
父親問:“哪五所呢?”
謝平川抬起頭,看向遠處天空:“加州理工,卡耐基梅隆……”
“加州理工就別想了,這不是你能申上的學校,”父親站起身,拿到西裝外套,往身上一披,走出了房間,“有沒有別的學校可以申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