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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可能嗎?”耿子揚目光冰冷:“全國還有那么多人掙扎在貧困線上,還有那么多農民看不起病,政府會掏巨資給一個強/奸犯治療艾滋???你問問老百姓,他們會答應嗎?”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一字一字就像重錘一樣敲在薄仁的心上。
薄仁全身劇烈顫抖,他當然明白,從人道主義角度,政府不會放任薄亮不管,但也只是基本的醫療援助,根本不可能把他的病治好。等待薄亮的結果,只有一條,就是在眾人的嘲笑和鄙視中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薄仁慢慢平靜下來,已經臉如死灰,“耿隊長,能讓我見小亮最后一次嗎?”語氣中充滿了哀求的意味。
“我會幫你申請安排?!惫⒆訐P點頭。
“謝謝,謝謝你,耿隊長?!辈恢裁磿r候,他已淚流滿面,他抬手擦了擦眼淚,“作為回報,耿隊長想問什么,我都如實供述。其實你們警方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給我定罪?!彼嘈Α?
耿子揚和小趙警官全都振奮莫名,等了這么多天,終于攻破了他的防線。
第89章 真相撲朔迷離(9)
耿子揚表面上仍然保持著云淡風輕的樣子, 好像薄仁招供不招供, 對他都沒有任何影響似的?!熬蛷念^說起吧?!?
薄仁點了點頭,“說起來,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 具體點兒是十二年前了吧。那天晚上我跟客戶談生意, 喝了不少酒, 當時代駕才剛剛興起, 交警查酒駕也不怎么嚴格。我就自己開車回家, 以前都是這樣, 也從來沒出過什么問題。誰知道這一次,卻鑄成大錯。”
小趙警官飛快記錄,抬頭問了一句:“你撞死了佟大雷?”
“嗯?!北∪实痛怪^,臉上滿是痛惜和悔恨?!澳翘煳乙粋€人就喝了兩瓶紅酒, 開車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了, 快到家的時候, 忽然聽見砰地一聲巨響,我意識到撞人了。當時也有點懵了, 哆哆嗦嗦下車一看, 一個騎摩托車的人被我的奔馳撞飛, 摩托車都散架了,那人身下更是一大灘血,腦袋都被撞癟了,眼見是活不成了……”他頓了頓,又說:“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年, 當時那個場景,還是宛然如在眼前?!?
“我當時嚇得手腳發麻,酒一下就醒了一半。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在現場停留,開著車就回家了?;丶抑?,我就把這件事跟我老婆說了。我老婆懂得一點法律,她跟我說酒駕撞死人,是要判刑的。叫我趕緊想想辦法。我也意識到不能這么干等著,想起前幾天在酒桌上認識一個叫郝承德的律師,很是巴結我,大概是有求于我的,就找出他的名片給他打電話叫他趕快來我家。”
耿子揚點點頭,這些情況郝承德都交代過了,跟他說的都可以相互印證。
薄仁:“我沒有看錯郝承德,這個人一心往上爬,為了名譽地位金錢,根本沒有任何職業道德。他到我家之后,我答應給他三十萬,把他推薦給律師協會會長,他果然開始給我出主意,讓我找人頂罪?!?
“為什么找上了周自強?”耿子揚問。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闭f起這件事,薄仁也是滿臉的追悔莫及?!捌鋵嵨乙辉缇椭?,周自強不是個好東西?!?
耿子揚玩味地問:“這話怎么說?”
薄仁冷笑:“一個動輒打老婆,拿女人出氣的男人,能是什么好東西?”耿子揚想起師父張文斌對周自強的描述,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他也特別瞧不上家暴打老婆的男人。
薄仁嘆氣:“當時也是時間太急,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我擔心警察找過來。周自強好賭成性,當時欠了我一筆錢還不上,整天跟我嚷嚷著要賣老婆還錢,我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讓他來我家,郝承德略微試探了一下,他竟然一口答應。郝承德跟他說,這種案子只要多賠受害人家屬一些錢,根本不用坐多久牢。我又答應之前的欠債一筆勾銷,出來之后我再給他二十萬,他很高興地應承了下來?!?
“郝承德這個人,人品不怎么樣,可是能力還挺強的,很快找到了受害者家屬,談妥了賠償條件。警察一番調查后,周自強站出來替我頂罪,只說他是我剛剛招來的司機,當時路上也不像現在這樣遍布攝像頭,警察也就相信了。這件事情就這么順利揭過去了?!?
“周自強被判了三年。三年時間說長不長,一晃他就出來了。然后,我的噩夢便開始了。周自強出獄之后,我按照當初的約定,一次性向他支付了二十萬補償金?!闭f到這里,他搖了搖頭:“這個賭鬼,半年時間就把這些錢全輸光了。然后他就找上我,讓我給他錢。我當然不肯答應,他威脅我說,要是我不肯給他錢,他就把我讓他頂罪的事情宣揚出去。他這人是個無賴,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當時我生意做得初見規模,當然不容許名譽受損,就又給了他一些錢。他每次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只要我給他錢,以后他就不再來煩我??擅看五X輸光了,他還是要來敲詐我。”
耿子揚:“所以你終于下定決心要殺掉他?”
薄仁道:“我之前就有了這個念頭,周自強就像一張狗皮膏藥,想要把他從我的身上揭下來,就只有一個辦法,讓他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但是促使我動手的,還是一個契機。有一天他醉醺醺地跑來找我,竟異想天開跟我說,讓我把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給他,他以后每年拿分紅,不缺錢就再也不會來煩我了?!?
耿子揚聽到這里也頗無語,周秘那么沉靜自持,怎么會有這么一個不靠譜的爹?看來周秘是隨了他母親。
薄仁繼續說:“我覺得再不能這樣下去,那個時候他每天喝得爛醉,我真怕他喝醉了不管不顧把為我頂罪的事說出去。于是我把心一橫,決定對他動手。我跟他說轉移股份這件事,我需要征求其他股東的意見,讓他回家安心等著。先把他安撫住了,緊接著開始著手布置。”
耿子揚:“你當然不會親自動手,所以你雇傭鄭山為你殺人?!?
“一開始我就注意鄭山了?!北∪蕸]有否認雇兇、殺人,“那時我經常帶客戶去一家夜總會談生意,鄭山就在那兒看場子。他為人仗義、懂規矩、口風嚴,在道上口碑極好。我料想他將來對我有些用處,就開始接近他,跟他套關系,時不時給他錢,也讓他幫我辦些事情?!?
頓了頓,薄仁又說:“他對我很感激,辦事也妥帖賣力,很讓人放心?!?
“在動手之前,我想法子把他弄出了夜總會,讓他跟著我辦事?!?
耿子揚問:“你讓他幫你辦什么事?”
□□的事都招認了,也就沒什么不能說的了?!拔易屗业牟疬w經理一起干?!?
小趙警官挑了挑眉:“強拆啊?”
薄仁狡辯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有些老百姓說白了也是刁民,你光跟他們講理是講不通的,你給他一萬他跟你要十萬,必須跟上別的配套措施,他們才會乖乖的拆遷,這是行業內的潛規則了,也不只是我們朝陽一家這樣做。”
耿子揚擺擺手:“我對強拆不感興趣,接著說案子?!?
薄仁說:“我下定決心要干掉周子強后,有一天叫鄭山來,跟他一起喝酒。酒酣耳熱之際,我就跟他大倒苦水,說我這個老板外表看著風光,實際上很不容易,左右為難,都快被人逼死了,怎么怎么的?!?
耿子揚點點頭:“這都是道上的那一套了,難得你運用得這么嫻熟。”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對鄭山這樣混社會的,他們就最吃這一套。”薄仁也是苦笑。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可細節薄仁都還記得清楚。那天的飯局設在薄仁的別墅里,吃的是海參鮑魚,喝的是茅臺、鄭山是個聰明人,他問薄仁:“大哥遇到什么麻煩了,不把俺當外人,您就說出來。俺雖然沒文化,但還有把子力氣,說不定能幫上什么忙?!?
薄仁先是感嘆一番:“哥哥這日子過得真是沒有滋味……”就把周自強逼他讓渡股份的事情說了。他跟鄭山說周自強拿到了他的把柄,威脅他。鄭山也不問是什么把柄。
試探了幾句之后,鄭山說:“大哥,這人死皮賴臉,這么難纏,只有做了他,才能一了百了。”
薄仁假意說:“那怎么能行,咱們是正經做生意的,怎么能隨便殺人?”
鄭山問他:“那您還有什么好法子?”
“我要是有法子,也不會讓兄弟來陪我喝這悶酒了?!?
鄭山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思,“這件事,俺會替大哥做得干干凈凈,絕不會泄露一絲半點,就算俺被條子抓住,也絕不會供出大哥來?!?
薄仁這才裝作被他說服,“好兄弟,你但凡作成了這樁事情,我絕不會讓你白擔這風險。以后但凡有我的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虧待你。”他先給了鄭山十萬塊錢,對他說:“事成之后,哥哥還有重謝?!?
薄仁說到此處,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為了策劃這起殺人案,我前前后后準備了很久,專門研究了你們警察破案的方法和套路,我讓鄭山裝成強盜破門而入,借此來混淆警方的視線……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兜兜轉轉,我還是被你們找了出來?!?
耿子揚凝神聽著:“然后呢?”
薄仁說:“等商量好了一切,安排了所有細節,我就故意帶著老婆孩子去了北京旅游,制造不在場時間。等我半個月后再回來,周自強已在自家被鄭山殺死,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我放下了心里的一塊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