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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寧點點頭:“嗯。”
書都撿完了,陳安寧在被灰燼堆滿了的空地上撿起來一個打火機,她看著面前掃地的女生:“雨萌。”
“嗯?”
“你知不知道是誰點的火啊?”
李雨萌低著頭說:“我也不知道。”
陳安寧蹲下來,稍稍抬頭看著她。
李雨萌把垂在兩側的頭發撩到耳后,把手里的東西放下了。
她當年跟陳安寧是同一批進工作室的畫手, 李雨萌在唐舟門下早待了半年, 但是年紀和陳安寧差不多。
所以雖然她和陳安寧關系并沒有上得了臺面的那種好, 但兩個人之間始終有一種惺惺相惜的默契。這種默契讓她們心照不宣,在每一個重要的時刻榮辱與共。
這是陳安寧的私以為。
可是這些天過去以后, 她就不覺得了。
因為榮辱永遠只能以個人為單位。
陳安寧小聲地問她:“你討厭我嗎?”
李雨萌有點底氣不足, 緩緩地叫了她一聲:“安寧……”
陳安寧又問:“你討厭我嗎?”
“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陳安寧把她的手拉起來, 問道:“我是不是不好?”
“你挺好的。”
“那你為什么討厭我?”
李雨萌害怕陳安寧在她面前掉眼淚,她把她拉起來,“安寧你不要問我這些問題,現在我們幾個的關系很緊張你也能察覺到吧, 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陳安寧點點頭,不再逼問了。
她把臉別到一邊,目光在書架上的漫畫冊上流轉。一套一套的書,色彩,線條,那么漂亮,那么精致的一門藝術。
漫畫這個行業,從無到有,從借鑒的過渡期,到現在慢慢地被放到臺面上,慢慢地接受廣大青年對它的喜愛。
而曾經的這份喜愛就推動著陳安寧,她熱切地投身其中。
于是一個笨蛋女孩開始有了夢想。
她每天在往這一朵叫做夢想的小花上面澆水,雖然過程很慢很艱難,但是這朵小花確實在一點一點長大。
陳安寧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唐老師為什么要教我們畫畫?”
李雨萌便沒頭沒腦地接了句:“為了培養學生啊。”
陳安寧不置可否。
“老師給我上第一堂課的時候,我們開了一個小班,就在這個工作室的樓下,那時候這邊是有一個培訓機構。因為我是新來的學生,那天他讓我坐在第一排,每天上完課他都會讓我把上課的內容在他面前重復一遍。我問老師你為什么要接收我,他說,我不愿意看到努力的人被辜負。
“跟我一起上課的有很多高中生甚至初中生,但是老師說,在我的課上你們要把以前學的東西忘記了,從最簡單的臨摹開始,所以大家的起點都是一樣的了。
“我在他那里上了一個月的速成班,結課以后,他就問我,要不要在我這里工作。”
窗外車水馬龍,城市靜謐。
陳安寧趴在窗臺上,盯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汽車。
李雨萌接她的話:“唐老師是個很好的人,良師是一輩子的。安寧能有今天的成就,真的很了不起。老師會替你開心。”
陳安寧一般不在同事面前提自己的私事,所以李雨萌只是知道陳安寧家境不太好,但是不清楚具體情況。
她拍拍陳安寧的肩膀:“你先不要想那么多,這件事情結果還沒出來,可能只是個意外呢,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陳安寧聞言,點點頭,她盯著車流有點走神,始終沒有動作。
一直到李雨萌拉了她一下:“你男朋友還在等你呢。”
·
陳安寧下了電梯,走過去幾步,撲到葉迦言懷里,然后靜靜地趴著,小綿羊模樣一動不動。
左邊一座大橋,右邊幾家正在裝修的店鋪。
橋上開過去幾輛跑車,聲音震得耳朵疼。
她有氣無力地開口:“迦言什么時候升機長啊。”
“馬上。”
“馬上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