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衣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幾站路,葉迦言抱著她,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困了還是倦了。
陳安寧抬頭看他。
葉迦言發(fā)現(xiàn)她凝視的目光,微微睜開眼看了她一下,眼睛僅僅張開一條微長的縫隙,眼神在睫毛的間隙里閃閃爍爍,意味不明。
有點尷尬,陳安寧說:“到站了。”
那一站叫南門廣場,從火車站直達。
很多人,肩膀撞肩膀,有點吵耳朵。
陳安寧走路還是有點疼,葉迦言牽著她走得很快,她故意拉緩了步子。
走在寬闊的大馬路上,卻如履薄冰。
葉迦言察覺到她的不安,問了句:“怎么了?”
陳安寧說:“沒怎么。”
“你不舒服啊。”
陳安寧沒接話。
葉迦言說:“這里人多,是挺討厭的。”
她看起來病懨懨的。
葉迦言想了想,說:“把眼睛閉上。”
陳安寧沒懂他的意思。
他彎腰,壓低聲音重復(fù)一遍:“閉上,我?guī)愠鋈ァ!?
他身子一低,把她橫抱起來,穿過擁擠的人群,“讓一讓,我女朋友暈倒了。”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
……
沒想到這招還挺管用的。
陳安寧:“你怎么那么多餿主意。”
葉迦言當(dāng)是夸他呢:“身經(jīng)百戰(zhàn)。”
“夠了。”
從地鐵出來,見到眼前的景色,車水馬龍,大樓崛起,新興的大廈一排一排,擋住了后面的居民區(qū)。
陳安寧在這里,好像陡然看到十多年前的小女孩,背著大大的書包,坐在外婆的三輪車上,帶著夕陽落山的余暉匆匆往回趕,還抑揚頓挫地給外婆奶奶念課文聽。
那輛三輪車上的外祖孫二人,因為車輪滑偏,翻身倒地。小女孩大哭一場,說想媽媽了。
可惜現(xiàn)在,高樓拔地而起,在這條路上,再也看不到落日。
觸景生情,陳安寧鼻子酸酸的。
確實,如酒坊的老板娘所說,老城區(qū)已經(jīng)拆了一部分,慶幸外婆住的那一塊還留著。
那兒是個老式的巷子,磚瓦都上了年紀。傳了好多年拆遷的風(fēng)聲,后來因為作為古城區(qū)的一部分標志性建筑還是存留下來了。
旁邊的寺廟公園正在申請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他們這一家小院樓,也跟著沾了寺廟的光。
只是這么多年,陳安寧并非不通人情,連個舊時的親戚朋友也不愿走訪。只是她顧慮太多,一方面主動上門的窮親戚太討嫌,一方面,她太害怕有關(guān)這里的回憶,只要來到了,便開始如潮水上岸般生生不息。
走到小巷的頂頭,有一間院子,院子的大鐵門被敲掉一半,剩下來一半風(fēng)雨飄搖,基本是個擺設(shè)。
進門左右手兩邊是東西廂房,正對著大門是正房,壘砌上去變成兩層的小樓。
院子至今仍有人住,地上油膩膩的,落腳處有很多破爛的菜葉和油水。
兩邊廂房住著一些外地的民工,院里零零散散地晾曬著各色各樣的衣服和被褥,一個穿著臟兮兮灰色夾克衫的男人站在自家房門口吃飯,應(yīng)是房里悶得慌,出來透氣。
男人長得黑黢黢,戴一頂舊的八角帽,看上去不健壯,但明顯是干苦力活的人。
陳安寧不知道,從好久以前開始,城市發(fā)展迅速,大量的務(wù)工人員來到富裕的城市討一份飯碗,而水漲船高,物價飛升,這家院子,包括院子外側(cè)的一整條巷子,就成了他們租房的首選地。一間小小的十平米的住宅,每月只需要付四百元的租金。
況且往外面去就是近幾年開發(fā)的新區(qū)還有大學(xué)城,太多需要體力勞動者的崗位供過于求。
男人見他們往里面走,嘴里含著一口飯,說了句什么。
陳安寧沒聽清,走近再問,那男人把碗里最后一顆筍干塞進嘴里,從屋里招來一個女人,替他收拾了碗筷,才說:“夜市晚上才開,你們來得太早了。”
對方說出一句蹩腳的普通話,但吐字很清楚很努力。
陳安寧問:“這兒開夜市?”
男人手往正房那兒指了指:“燒烤攤,房東開。”
“房東是誰啊?”
“張絮升。”
陳安寧自然不記得這個張絮升是誰,但是她知道這里以前就是她的家。那時候廂房還沒租出去,正房也沒蓋樓。
陳安寧問:“他現(xiàn)在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