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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張富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里不停念叨著,“大山怎么會出事……他昨晚還好好的跟我說要加班趕訂單,怎么就死了……”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王大山的身體,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顫抖著,滿是不敢置信。
混亂中,不知是誰撥通了警署重案組的報警電話。
尖銳的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打破了工業區的喧囂。幾輛警車穩穩停在恒通紡織廠門口,車門打開,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重案組督察陸振霆;女的一身利落的警服,眉眼清秀,眼神卻透著一股不輸男子的干練,是他的搭檔蘇晴。
兩人身后跟著周法醫和勘察組的警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
“都讓一讓,重案組辦案!”
陸振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圍在車間門口的工人們紛紛下意識后退,讓出一條通道。
蘇晴已經戴上了手套,眼神掃過現場,迅速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觀察,眉頭微微蹙起。
“張老板?”陸振霆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人群最前面,臉色慘白的張富貴,他走上前,語氣嚴肅地問道,“具體情況怎么樣?死者是誰?什么時候發現的?”
張富貴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依舊顫抖地說道:“陸督察,警官們,你們可來了。死者是我們廠的老工人王大山,今年五十二了,在廠里干了二十多年,平時工作很認真,踏實肯干,和同事們的關系也很好,從來沒跟人結過什么仇怨,怎么會突然死了……”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吸了吸鼻子,“今天早上七點半,工人劉采芳第一個進車間,發現他倒在機器旁,已經沒氣了。昨晚車間里只有他一個人加班,負責趕一批東南亞那邊的緊急訂單,我們早上上班才知道出了這事?!?
蘇晴點點頭,沒有多言,徑直走進車間。一股更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蹲在王大山的尸體旁,開始仔細勘察。車間里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白熾燈亮著,光線落在王大山的臉上,更顯得他死不瞑目的雙眼格外可怖。
王大山的頭部有一個明顯的凹陷,邊緣不規則,血肉模糊,顯然是被鈍器猛烈擊打造成的。血跡從頭部蔓延開來,染紅了周圍的水泥地,甚至濺到了旁邊的紡織機上,形成了星星點點的血漬。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手指縫里還殘留著一些棉絮,似乎死前還在操作機器。
蘇晴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沒有發現任何搏斗的痕跡,這說明兇手很可能是趁其不備,突然發動襲擊的。
尸體旁邊,一把銀色的扳手靜靜躺著。扳手長度約三十厘米,是車間里常用的維修工具,表面布滿了油污和鐵銹,靠近頭部的一端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還殘留著一些灰白色的腦組織碎屑,看起來觸目驚心。
勘察組的警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扳手,裝進證物袋里,準備帶回實驗室化驗。
“這把扳手是車間里常用的工具嗎?平時誰會用到?”
蘇晴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張富貴,語氣平靜地問道。她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張富貴的眼睛,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絲破綻。
張富貴連忙點頭,說道:“是的,這是車間里維修紡織機用的扳手,每個工位附近都有備用的,平時維修機器、調整零件,很多工人都會用到,沒辦法確定是誰的。而且……而且昨晚只有王大山一個人加班,按理說,車間里不該有其他人啊。”
他說到最后,聲音又低了下去,眼神里滿是困惑。
“車間里有監控嗎?”蘇晴繼續問道,目光掃過車間的天花板,“昨晚王大山加班時,有沒有其他人進入車間?”
監控往往是破案的關鍵,尤其是這種單獨加班時發生的命案,監控畫面能提供最直接的線索。
聽到“監控”二字,張富貴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不敢直視蘇晴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道:“有……車間里裝了十幾個監控攝像頭,覆蓋了各個角落,但……但監控壞了好幾天了。前幾天電路故障,畫面一直黑屏,我本來打算這周聯系維修人員過來修,還沒來得及,沒想到就出了這事。”
蘇晴和陸振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凝重。
監控損壞,這未免太過巧合。
這意味著他們無法直接看到昨晚車間里發生的事情,破案難度瞬間加大,只能依靠現場殘留的線索和人員排查來尋找突破口。
第81章 重大嫌疑
◎“還我血汗錢!”◎
“監控壞了?什么時候壞的?”
陸振霆追問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絲懷疑,“有沒有報修記錄?”
“就……就三天前,”張富貴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當時我讓車間主任李承剛聯系維修的,可能他太忙了,還沒來得及……”
陸振霆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眼神里的懷疑更深了。他揮了揮手,讓勘察組的警員仔細檢查監控設備,看看是真的故障,還是有人故意破壞。
周法醫此時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現場尸檢。他蹲在尸體旁,手里拿著勘查燈,仔細檢查著王大山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摘下口罩,走到蘇晴和陸振霆身邊,語氣嚴肅地匯報道:“陸督察,蘇警員,死者王大山,男性,52歲,致命傷為頭部鈍器損傷,顱骨骨折,腦組織嚴重受損,導致大出血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具體時間需要回去做尸檢才能確定。”
“兇器初步判斷為現場發現的那把扳手,具體還需要帶回實驗室進一步化驗確認。死者身上沒有其他明顯外傷,指甲縫里也沒有皮屑或纖維,排除掙扎過程中造成的大面積損傷,推測兇手是趁死者不備,從背后或側面突然襲擊,一擊致命。”
蘇晴點點頭,目光再次回到王大山的尸體上。她蹲下身,伸手輕輕翻開他的口袋,試圖找到能證明他生前狀態或相關線索的物品。
王大山的口袋里很簡單,左邊口袋里放著一個破舊的錢包,里面裝著幾張皺巴巴的港幣,加起來不過幾百塊,還有一張已經泛黃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是王大山和他的妻子女兒,笑容燦爛。
右邊口袋里則是一包拆開的香煙,只剩下兩根,還有一個打火機。蘇晴的手指觸到了一張硬硬的紙,她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將紙掏出來。
那是一張普通的作業紙,被揉得皺巴巴的,上面用黑色圓珠筆寫著幾個潦草的大字,墨跡有些暈染,顯然是匆忙間寫下的。
蘇晴將紙條展開,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還我血汗錢!”
五個字,力透紙背,帶著一股壓抑的憤怒。
“還我血汗錢?”
蘇晴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疑惑。她轉頭看向張富貴,將紙條遞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