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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兇手是誰,甚至……你自己就參與其中?”
“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馬克修士的情緒驟然決堤,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淚水從他蒼白的臉上不斷滾落,他雙手顫抖地掩住面龐,聲音破碎卻激動地喊道:“是我…是我下的毒!”
“是我把氰、化、物摻進了神父夜晚吃的面包里!但我從沒想過真正傷害他…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他解脫!”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看他那樣痛苦,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我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自白讓蘇晴、陸振霆和陳強都怔在原地。
他們彼此對視,眼中盡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日里溫和平靜、備受神父信賴的修士,竟然真的就是兇手。
而更令人愕然的是,他聲稱的動機,竟是“保護”托馬斯神父。
陸振霆深吸一口氣,穩(wěn)步上前,沉聲問道:
“你說你敬他如父,卻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
“你口口聲聲說保護,為什么選擇下毒?”
“說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馬克修士跪在地上,良久才艱難地抬起頭,淚水仍不斷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涌出。
他嘴唇顫抖,終于低聲說道:“因為……因為……莉莉安,她是我的母親。”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教堂肅穆的空氣里。在場所有人呼吸一滯。
“三十年前……”
馬克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母親被迫嫁給一個南洋的鴉片販子,遠渡重洋,受盡欺凌。”
“那個男人脾氣暴戾,經(jīng)常對她拳打腳踢……”
“她在那樣不堪的環(huán)境里生下了我,獨自艱難地把我拉扯大。”
“直到我十歲那年,那個男人因販毒被判處死刑。母親才帶著我回到香江。”
“但長年的折磨已經(jīng)徹底摧毀了她的健康……她很快一病不起。”
“臨終之前,她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了我。”
他哽咽著,幾乎難以繼續(xù):“她說,她當年是真的愛過托馬斯神父……”
“……但她并沒有懷孕。她聲稱懷孕,是因為她的家族欠下了巨額賭債,走投無路之下,只想騙神父一筆錢救急。”
“可她后來后悔了……她沒辦法面對神父,更不愿真的嫁給那毒販,才選擇了遠走南洋。她一生都在愧疚中度過。囑咐我長大以后,一定要找到托馬斯神父,替她贖罪,好好照顧他。所以成年后,我就來到圣約翰教堂,成為神父的助手。”
“十年了……我始終不敢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我只是想默默照顧他,替他分擔痛苦,替我母親償還這筆債。”
“可神父的抑郁越來越嚴重。他長期失眠,常常一個人跪在圣像前痛哭……他說他不想再活在謊言和自責里了,他打算向教會坦白一切,還要動用所有關系去尋找莉莉安的下落,哪怕只能贖罪……”
馬克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充滿絕望:“我不能讓他這樣做。一旦公開,他一生清譽將徹底粉碎……而如果他得知,自己痛苦半生的源頭竟是一個謊言……他一定會崩潰自殺的……”
“所以我……我才選擇了讓他‘睡去’。我天真地以為,微量的毒藥能讓他無痛離世……我沒想到……沒想到……”
他說不下去了,整個人蜷縮在地,泣不成聲。
悔恨與痛苦幾乎將他淹沒,馬克修士的臉上,淚水與絕望交織成一幅令人心碎的景象。
那雙曾經(jīng)充滿虔誠與溫和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自責。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透露出他內心的煎熬,讓人在同情其遭遇的同時,也不禁為這極端的選擇感到憤怒與不解。
陸振霆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他緊盯著馬克修士,追問道:“密室的門,是你從內部反鎖的?”
“根據(jù)我們的調查,你送完面包后,神父已經(jīng)反鎖了門,那么你究竟是如何進入密室的?這是整個密室案中最后一個未解的謎團,你必須如實交代。”
馬克修士抽泣著點了點頭,聲音顫抖地開始敘述:“我送面包的時候,趁托馬斯神父不注意,悄悄在他的水杯里加了少量的安眠藥。”
“藥的劑量很小,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只會讓他感到困倦、逐漸入睡。我知道他吃完面包、喝完圣水后,會進行禱告,然后安眠藥的作用就會顯現(xiàn),他會睡得很沉,不易醒來。”
“等到午夜前后,我偷偷拿走了神父藏在房間里的備用鑰匙,用鑰匙打開了密室的門。進去的時候,神父已經(jīng)睡著了,而氰、化、物也開始發(fā)作,他沒有任何痛苦,很快就平靜地停止了呼吸。”
“我看著他那安詳?shù)拿嫒荩瑑刃膹碗s地覺得他終于從多年的折磨中解脫了,然后我把備用鑰匙放回原處,反鎖了密室的門,悄悄離開,假裝自己一直待在房間里,從未外出過。”
原來,馬克修士早就知曉托馬斯神父將密室的備用鑰匙藏在房間里。
他利用安眠藥使神父陷入沉睡,然后趁機潛入密室,在確認神父死亡后,再反鎖房門,精心偽造了密室殺人的假象,同時也為自己制造了不在場證明。
他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托馬斯神父藏在書中的照片、信件和鑰匙,最終揭示了所有的真相,讓這起看似完美的犯罪露出了破綻。
真相大白后,人們了解到馬克修士出于保護托馬斯神父的初衷。
他不忍心看到托馬斯神父再被當年的謊言持續(xù)折磨,也不愿讓他的名譽受到玷污,竟然選擇了用下毒的方式讓他“平靜地離開”。
他的出發(fā)點是善意的“保護”,但卻采用了最極端、最錯誤的手段,最終不僅觸犯了法律,也徹底毀掉了自己的一生,令人唏噓不已。
案件后續(xù),警方將馬克修士帶回警署進行詳細審訊,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所有證據(jù)都確鑿無誤。于是,馬克修士因故意殺人罪被正式提起公訴。
經(jīng)過審理,法院認定馬克修士故意殺人罪成立,但考慮到他的犯罪動機是出于對托馬斯神父的保護,且審訊過程中表現(xiàn)出真誠的悔罪態(tài)度,最終判處他有期徒刑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