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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當(dāng)單居延終于手刃仇敵,便迎來了第二個獨屬于他的劫。
小玉把他當(dāng)成了自己的新雇主,每天纏著他不放。
單居延恨他曾經(jīng)為虎作倀,又深知他別無選擇,人如其名,他是塊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近墨則黑,近朱則赤。
“現(xiàn)在他失憶了,在研究所三年,究竟揣的是什么心,你根本不清楚。”
張醫(yī)生的話語將他的思緒拉回當(dāng)下,單居延如夢初醒般挪開視線,對方禮貌微笑:“別想了,花瓶是粘在那的。”
“我要是真想打你,還用不上花瓶。”單居延涼涼地說,“假如我喚醒了他的記憶,你們會為猜忌道歉嗎?”
張醫(yī)生不語,指尖輕敲鍵盤,在病歷中新增一條:疑似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病人自己還不知道被安上了條莫須有的罪名,單居延決絕地放下狠話,讓他等著瞧,燃點極低地走了。
后來,善于反思的單居延仔細(xì)品味了一下他對待蕭燕然的態(tài)度——
恨得不純粹,愛得也不用心。
得知機械鐘的真實面目后,他深知開始慶幸當(dāng)晚沒有敲開那扇門,讓舟舟免去了無窮盡的實驗之苦,同時,他也將全部的精力回饋給救命恩人,一心一意為荊棘鳥執(zhí)行任務(wù)。
和蕭燕然的糾纏更像是一段小插曲,等塵埃落定,兩人各有歸宿,其間種種心動自然也無足輕重。
他如此給自己洗腦,將羞恥拋之腦后,學(xué)著小玉第一天來到福利院那樣,悄無聲息地進(jìn)入房間,掀開被子……
“你做什么?”
不太清醒的蕭燕然緩緩睜開眼,和當(dāng)初的單居延說了一模一樣的話,“你知不知道這種動作意味著什么?”
十四歲的小玉不懂鉆人被窩的含義,只知道人在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最脆弱,會輕易說出清醒時不會許下的承諾。
眼下,年長的單居延揣著明白裝糊涂,試圖以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方式,勾起他的記憶。
“沒有試探你。”單居延的眼睛明亮又濕潤,唇埋在他的小腹處,悶聲說,“我一直很信任你。”
蕭燕然呼吸一滯,比記憶先醒過來的,是刻在基因里的生理欲.望,他克制地抓住單居延的頭發(fā),拉扯向后,“知道了……別勾引我。”
三十六計之所以經(jīng)久不衰,是因為有效。
尤其是美人計。
十年前,小玉憑借著過人的美貌和可塑造的三觀,成功俘獲了單居延的垂憐,正式開啟兩人在組織相親相愛的七年時光。
而今,單居延帶著裝傻充愣的決心,放下芥蒂與廉恥,站在小玉的角度去乞求真心,才明白當(dāng)年的自己有多愚蠢。
該愛就愛,該恨就恨,他應(yīng)該更坦蕩些的。
咸澀與黏稠的水漬交纏暈染,一時分不清究竟是何情緒作祟。
午夜鐘聲響起,所有念頭化為灰燼,催人去做撲火的飛蛾,偏偏房門被不長眼的外人敲響。
“單大哥?你在嗎?”外面的人怯懦道,“我是孟洲,有些事想和你說。”
霎那間,理智回籠,蕭燕然猛地推開愣怔中的單居延,匆忙地穿好衣服去開窗。
作者有話說:
可是恨的人沒死成,愛的人沒可能。
——《愛人》莉莉周她說
第17章 美人計(2)
深夜訪客的到來猝不及防,幸好有涼爽的晚風(fēng),將彌漫在空氣中的罪證銷毀。
蕭燕然倚在窗邊,門開后的瞬間,他捕捉到孟洲慌張的神色,暗道不妙,嗓音也不自覺帶上幾分嚴(yán)苛,“你怎么做到的?”
他可不認(rèn)為孟洲有這么大能耐,能闖過重重禁制,逃出生天。
“駱主管以出差的名義送我出來的。”孟洲說完,連忙舉起雙手示意,“別誤會,我身上沒有監(jiān)聽。”
單居延沉默至今,總算盯著他說出了第一句話:“你要說什么?”
“他托我?guī)Ь湓挘f希望你們盡快離開。”
孟洲說這話時沒什么底氣,因為事發(fā)突然,他甚至可以說是被駱知意驅(qū)逐出去的,連行李也來不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