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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四,是季春山穿來這個世界正好一年零一個月的日子,同時也是葉清嵐二十一歲的生辰。不同于和給季寧煦過生日,這一天季春山沒有請任何人,只一家三口在一起,平淡卻溫馨的度過了一天,當然,紅皮雞蛋,壽面和生日蛋糕是肯定少不了。
等晚飯后,回到了二人的房間里,葉清嵐如往日一般躺在季春山的懷里,閉著眼正要睡著,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季春山握住。他睜開眼,就見季春山將一個銀白色戒指套在了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
“這是什么?”葉清嵐看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那上面還雕刻著花紋,很是素雅精致,
季春山握著葉清嵐帶著戒指的手,湊到唇邊吻了吻,才道:“這是標記,帶著這個,別人看到了,就會知道你是我的了。”
葉清嵐看到,季春山右手的無名指上也帶著一枚銀戒指,卻是和自己的這枚一模一樣,“這是,一對?”
“當然,喜歡嗎?”季春山其實很早就準備了給葉清嵐的生日禮物,只是當在郭家遇見了陳文迎后,卻又有了別的心思。然后他瞞著葉清嵐去了鎮上的銀樓,定制了這一對他親自設計的銀戒指,并在葉清嵐生日的今日,拿了出來。
“喜歡。”葉清嵐輕輕撫摸著手上的戒指,又看看季春山帶著的,然后兩個人的手就交握在了一起。
躍動燭火下,二人手上的銀戒相觸,光暈流轉間,仿若渾然一體。
……
之前郭家建議季春山在縣里開點心鋪子的事,季春山不是沒想過,只是像薛陵那般信得過又靠得住的合作伙伴卻是可與不可求,再沒有第二個了,若真要開,別的不說,做糕點這塊就得季春山自己來了。而點心這種東西又不像醬油咸菜似的,可以做出一批來慢慢賣,只有現做現賣才是最好的,這樣他至少得天天去店里一次。
縣里離著村里來回兩個時辰的路程,再加上在店里做點心花費的時間,便是得大半天的功夫,而葉清嵐和季寧煦肯定不能跟著自己折騰,他又不放心他們獨自在家,唯一的法子便只有住到縣里去。
只是作坊還好說,現在的存貨已足夠賣到明年春天,且經過了這近半年的時間,金豐卻是除了看門外,已被自己培養出了檢查醬菜缸的能力,且鋪子若是來提貨,也無需自己在,他只記錄好時間和出貨量,便可以了,賬務方面回頭自己每月到李掌柜那里算即可。可鎮上的鋪子,卻還需他供應肉松餅、豆干等吃食,這些雖是小吃,但每月也有三四兩的收入,季春山如今雖說不缺這些錢,但卻有著不少的老主顧,若貿然中斷了售賣,怕是會對鋪子的聲譽有所影響,卻是不能不顧及的。
季春山本來想著,有薛陵那邊和作坊以及鋪子里的收益,已經足夠保證他們的生活,縱使不去鎮上開鋪子了也無妨,只是無意中和葉清嵐提起時,葉清嵐的一句話卻是豁然點醒了他,既然他信得過李掌柜,將鋪子都交給他管,不若將肉松餅和鹵豆干等吃食都做法也都交給他們,豈不方便,也省的李寶根大冬天的來回跑。
合作許久,對于李掌柜季春山自是信得過的,只是長期一供一賣的模式禁錮了他的思維,讓他忘了還可以這樣。既已決定,季春山當日便套了馬車去了鎮上,找李掌柜說此事。因為這樣一來,李掌柜他們必是要多辛苦不少,理所應當的,季春山將這部分給李掌柜的抽成提高到了四成。
說實話,大冬天的看著兒子在外面跑李寶根自然也是很心疼的,若能在家自己做,雖可能會累些,但至少不用挨凍了,更不要說還能多賺些,他怎么可能會不同意?
李掌柜雖應下了,季春山一時卻還撒不開手,總得把人教會了才是,于是李寶根便又連著往季家跑了幾天,等終于學會了如何炒肉松,如何點豆腐,如何配鹵料,才拉著季家那套做豆腐的工具回了鎮上,而季春山,也才終于是徹底了清閑了下來。
進入了冬天,季春山和葉清嵐早已從里間的架子床上搬回了外間的火炕上,當然,季寧煦沒有再回來和他們一起睡,而是自己睡在西屋的炕上,雖是費柴,但如今季家卻是已不差那點錢了,更不要說胡瑤還時不時得來季家睡上一天或數日,總不能讓他也和季春山他們一個炕。
對季春山來說,炕雖不比有床幔的架子床顯得私密些,但是很是寬敞,可以在上面隨意的翻滾。所以,無事一身輕的他,幾乎每晚都會纏著葉清嵐翻滾到深夜,直到把人折騰到筋疲力盡的睡著。直到葉清嵐被纏的發了惱,威脅著要搬去和季寧煦睡,季春山這才老實了些。
第93章 園子
俗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 到了季春山這就變成了縣里有人好辦事。挑了一個無風的晴天, 季春山早早得起了來,先把早飯做得了, 又做好了午飯放在火爐上溫著,和葉清嵐說了一聲后, 便套好馬車出了家門, 直往縣里而去。等到了縣里,卻是又直奔了謝元家, 請他幫忙走了一趟,帶著自己去找了專門牽線介紹買賣房鋪的中人。
不同于之前在鎮上開鋪子時,因銀錢不富裕只能用租的,如今有著村里作坊還有府城的鋪子兩下里的收入,幾個月下來已攢下了近五百兩,所以季春山便決定不再租,而是直接用買的。因著這次一家人都要搬到縣城,卻是除了鋪子外,還要買下一所宅子才行。
雖說一般的鋪面都會有后院, 有能供住人的房子, 但縣里的房子自是不比村里的寬敞, 且葉清嵐又一向不愛出門,每日多半是在家里待著,難免會覺得憋悶些,所以季春山是打算要買個像郭家那般,帶花園的宅子, 這樣葉清嵐不用出門,每天也有個能散步舒心的地方。
方城縣城自是要比洋河鎮大,季春山和謝元跟著中人在城里走了一圈,看了不少有意出售的鋪面,其中有幾個倒和季春山的意,但他卻也沒有立時就定下。等鋪子都看的差不多了,便已到了中午,季春山便請謝元和那個中人到宋家酒樓吃了頓午飯,飯后卻是該去看看宅子了。
只是賣宅子的本就比賣鋪子的少,而季春山他們家只有三口人,住不了太大的房子,偏生他還想要個帶園子的,這就很不好找了,最后中人不得不帶著他們去找了另一個同行,才總算找到了一處符合季春山要求的宅子。只是雖說是宅子,倒不如說是一個可以住人的花園。
宅子在城東南,靠近縣城東門,據說這原是個縣里曾經某個大戶特地請了南方的師傅設計修建出來,作為嫁妝給出嫁的女兒的園子,名為沁芳園。園子占地不大,約有七畝左右。前院倒是與一般的宅院沒什么區別,進門便是影壁,左右為供下人居住的倒座,繞過影壁便是垂花門,進了垂花門便可見正廳三大間,外加左右客廂,都以抄手游廊相接,為主人待客理事之處。
后院則為沁芳園主院,園內堆山疊石曲徑通幽,小橋流水假山湖泊無一不缺,其中主要建筑有三處,分別為竹蘭軒,香湖水榭和群芳館。其中竹蘭軒居中,且面積最大,四周遍種青竹與玉蘭,雖時下玉蘭未開,但青竹卻依舊蒼翠;香湖水榭則是立于荷塘之畔,卻是個夏日消暑賞荷的好去處;群芳館則如其名般,為群芳萬花所圍,只是此時正值冬季,卻是百花凋零略顯蕭瑟,只一棟精致繡樓立于園子的西北角處。
在園子里轉了一圈后,季春山雖面上不顯,心里卻是看的很滿意,而在問過價錢后,中人三百五十兩的報價,也在他能接受的范圍里,只是他雖然對這處院子很中意,但卻也沒有立時就定下,畢竟是一家人以后要住的地方,自是要和葉清嵐商量過后再決定。所以季春山謝過了謝元,又和那名中人約好了給他答復的日子,便駕著馬車離了方城縣,回了安平村。
因又去尋了第二個中人,并在在沁芳園中逛了許久,耽誤了些時間,季春山到家時已是傍晚,顧不得說上許多,便先去做了飯,等飯后,一家三口坐在了一起,季春山才將沁芳園的種種,告訴給了葉清嵐和季寧煦聽。
季春山對沁芳園十分的滿意,葉清嵐是能夠看得出來的,且他雖沒親眼看到,但只聽季春山的描敘,便也已有了幾分喜愛,自是沒有不同意的,此事便算就此定下了。
之后到了季春山和中人約好給答復的日子,這一次再進縣城,季春山卻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將葉清嵐和季寧煦也帶上了。且因為帶著葉清嵐和季寧煦的緣故,季春山沒有給馬套上原來的舊板車,而是換了頭入冬才做出來的新車廂。
新車廂純木質,帶有可開關的雕花格子小窗和廂門,因著現在是冬天,季春山便在車廂內壁上掛了厚實保暖的氈毯,廂底自是也鋪了一層的。車廂中間則是放了一張帶有格屜的中間掏空可防止小碳爐的案幾,案幾后則是貼著廂壁放著一個長條形的矮柜,矮柜上鋪著軟墊,里頭可放東西,上頭則是用來坐人。
頭出門前,季春山套好馬車后,卻是先將車廂里的碳爐點燃,又從矮柜里取出了毯子,等車廂里有了些暖意后,才讓穿戴嚴實,裹了毛領披風的葉清嵐和穿著羊羔皮坎肩的季寧煦上了馬車。之后他牽著馬車從后門出去,再鎖上門上后,才跳上馬車,往縣里去。
到了縣城,直接先去尋了第一個中人,由他領著去找了季春山選中的鋪子的主人,將鋪子的買賣契約簽了。因為沁芳園在縣城東南,為了離家近些,季春山最后便選了一個雖面積小些,但卻也在城東南的鋪子,卻是花了一百二十兩。
等鋪子的契約簽好了,那名中人又領著季春山去見了昨日的第二日中人,然后第二名中人便領著季春山他們去找了沁芳園現在的戶主,又把沁芳園的買賣契書也簽了,卻是又花出去三百五十五兩。
之所以比之前說好的多出五兩,卻是因為沁芳園的原主人將他原本留在院子里看門的一對齊姓老夫妻也賣給了季春山。這對老夫妻都是四十五歲的年紀了,無子無女相依為命,他們守了園子多年,且雖然齊老漢瞎了一只眼睛,但看個門卻是可以的,更不要說齊老漢的媳婦宋氏還有一手料理花木的好手藝。
季春山想著,打理花草這種事他是不行的,早晚也是要找別人,這宋氏料理園子多年,自是最為熟悉,卻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所以在問過葉清嵐,而葉清嵐也同意了之后,季春山便買下了這對老夫妻。
五兩銀子給出,便拿回了齊姓夫妻二人的賣身契。賣身契如今到了季春山的手里,這對老夫妻便是季春山的人了,季春山便還讓他們繼續守著園子,之后又給他們留了些錢,囑咐了他們幾句,便先離開了。
契書都簽好了,一行人最后則去了趟縣衙,這次卻是由賣家出了契稅,將兩張簽著賣家和葉清嵐名字的私契蓋了官印,變成了公契。之后季春山給了兩個中人一些辛苦費后,便告辭離開了。
辦好一切,已是不早,季春山便帶著葉清嵐和季寧煦尋了一家看著還不錯的酒樓吃了頓午飯,之后卻是去了縣里的木器行,要為新園子選家具了。和給老宅買家具時相比,這次自然要多很多不說,還有一點不同的是,這次季春山沒有選擇這里傳統的架子床或拔步床,而是將自己提前就畫好了的一張圖紙交給了木器行的老板,讓老板照著圖紙給他做出來。
圖紙上畫著的,卻是一張長寬都有兩米左右的木質雕花四角立柱大床。
其實之前在搬到老宅的時候,季春山便想做這樣一張床來著,只是老宅臥室的里間太小了些,若放下這么一張大床,就得占去大部分空間,連隔門都會擋住一部分,便只能放棄了。而當季春山在沁芳園里看過后,就發現沁芳園里竹蘭軒的臥室卻是足夠大,足以放下這樣的一張大床。之后他回到家,在葉清嵐也同意買下沁芳園的之后,便畫出了大床的圖紙來。
家具都選好了樣式,又付了訂金之后,季春山他們便拿著票據憑條離開了木器行,卻是準備回家了。
鋪子要開張還需要裝潢,而且因為是要做糕點,還需要尋找質量好且穩定的材料供應,卻不是都一時能完成的,且縣城里沒有第二個李掌柜,所以事事都得季春山親自來,也不是一兩天就行的,便只能等到他們搬過來之后再說了。
年前季春山他們去郭家看望時,郭母聽說他們已在縣里買了房子,年后便能搬過來,自是高興不已。又知道季春山還打算開鋪子,怕他照顧不過家里來,便給他們介紹了一個帶著一個孩子的中年寡雙,可以做一些打掃和浣洗的活。季春山正缺這么個人,且郭母介紹的,也比他自己去找來的要可靠些,他自是立時就應下了來的。
今年八月份的時候,季母的孝期便過了,所以今年季家的年過得比去年要紅火熱鬧多了。季春山買了空白的灑金紅紙回來,葉清嵐親手寫了對聯還有福字,一家三口還剪了不少窗花,也都貼了起來,前門、后門、正房門都掛起了大紅燈籠,鞭炮煙花季春山更是從縣里拉了半車回來,讓季寧煦放了個夠。
今年季春山也依舊把胡大夫請了來,當然,和去年比還多了一個胡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