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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拍拍季春山的肩膀，道：“回去吧，莫在耽擱了。”若是以前季春山每次回家時(shí)，周景是不會(huì)給他帶東西的，因?yàn)樗肋@些東西最后也落不到葉清嵐和季寧煦嘴里，不過這次不一樣了，他覺得對季春山他可以稍微報(bào)一些期待了。

從醉仙居出來，季春山便順著主路，往出鎮(zhèn)的方向走去，路上碰到一個(gè)賣糖葫蘆的，便叫住了那人，買了一串。

離開小鎮(zhèn)前，季春山先去肉鋪割了兩斤好肉，又去了一趟米面鋪?zhàn)樱酌娓髻I了十斤，又打了半斤菜油，三兩麻油。從米面鋪?zhàn)映鰜恚槃莨者M(jìn)了隔壁的雜貨鋪，買了些紅棗，紅糖，乳粉等物，醬油，醋也各打了少許，還買了藥罐，湯罐，夜壺各一個(gè)，外加其他些許雜物，零零總總，卻是又花去了將近一兩銀子。

背上裝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闹窨穑敬荷剿剂苛讼拢X得不差什么東西了，便離開了洋河鎮(zhèn)，朝安平村的方向走去。

背上背著幾十斤的東西，季春山也沒放緩腳步，額上漸漸浮出細(xì)細(xì)汗跡，走了約半個(gè)時(shí)辰，便看到遠(yuǎn)處的熟悉的那一片綠竹。下了大道，穿過竹林，安平村已近在眼前。

終于進(jìn)了家門時(shí)，季春山已經(jīng)有些氣喘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先將竹筐放進(jìn)了廚房，而后拿出兩提藥，還有周景給的各樣吃食，以及自己買的那串糖葫蘆，抱著一堆東西進(jìn)了東屋。

屋里頭葉清嵐依舊躺著，看著精神尚可，季寧煦依偎著他，吳嬸兒和胡大夫也都在，一個(gè)坐在炕沿，一個(gè)坐在椅子上，原本都在說著話，見季春山回來，俱是停住了話頭，看了過來。

“回來了。”胡大夫起身迎了過來，從季春山手里的一堆東西里拿過那兩提藥，然后放在桌子上打開查看。

季春山也將手里的東西放在了桌子的空處，先拿了那串糖葫蘆，來到了炕前，將糖葫蘆遞到了季寧煦面前，笑道：“煦兒，看，爹給你買什么好吃的了。”

季寧煦瞪大眼睛看著那串紅艷艷的糖葫蘆，卻一動(dòng)不動(dòng)，也不伸手去接。吳嬸兒沒說話，葉清嵐卻抬眼看季春山一眼，眸光淡淡的，不知在思量什么。

季寧煦眨巴眨巴眼，看向葉清嵐，見其微微點(diǎn)頭，才伸出手去接了那串糖葫蘆。季寧煦人小力輕，一只手拿糖葫蘆差點(diǎn)沒拿住，忙伸出一只手也抓住簽柄，才拿穩(wěn)了。接過了糖葫蘆，季寧煦卻沒有馬上就吃，而是先遞到了葉清嵐的嘴邊。

葉清嵐眉目柔和，輕聲道：“爹爹不喜歡吃這個(gè)，煦兒吃吧。”

季寧煦小小的“喔”了一聲，雙手握著糖葫蘆卻是又遞到了吳嬸兒面前，“奶奶，奶奶吃。”

吳嬸兒呵呵一笑，摸了摸季寧煦的頭，道：“煦兒乖，奶奶也不愛吃，煦兒吃。”見季寧煦聽得自己如此說又看向了胡大夫處，便道：“你胡爺爺怕酸，也不愛吃這個(gè)，煦兒自己吃吧。”

季寧煦卻是又看向了季春山，只是這次卻吶吶地不敢開口了，等眼看著季春山拿著胡大夫查看完的兩包藥出了東屋，才縮回了葉清嵐身邊，開始小口的吃了起來。

季春山早在季寧煦接過糖葫蘆后，便收回了手，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炕上幾人，揉了揉笑僵的臉頰。然后打開了那幾包點(diǎn)心，道：“吳嬸兒，胡伯，這是我回來時(shí)周叔讓我?guī)Щ貋淼模硐删觿偝鰻t的點(diǎn)心，還熱著，你們嘗嘗吧。”

吳嬸兒只看了一眼，道：“給煦兒留著吧，我老婆子不愛吃這甜膩膩的東西。”

另一邊，胡大夫?qū)商崴幎几鏖_了一包，查看了一番后，對季春山道：“藥都對，都是上好的，現(xiàn)下就煎了吧。文火慢熬，每劑藥連煎兩次，每次三碗水煎成一碗，兩次煎出的湯藥混合后分成兩次服用，早晚各一次。”

季春山牢記在心里，然后便拿著藥包出去了。

到了廚房，將新買來的藥罐和舊的藥罐都清洗干凈，然后便下藥加水，生火熬煮。熬藥不是一時(shí)半刻能成的，且古代又不像現(xiàn)代有方便的天然氣，可以火力源源不斷，是以需得人時(shí)刻守在一旁看著，控制火候。

等著的功夫，季春山也沒閑著，買回來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各自放好，然后又將廚房整理清掃的一遍，并按照自己的習(xí)慣將器物重新擺放好。如此一番忙碌后，藥也煎的差不多了。季春山將兩罐湯藥分別倒入兩個(gè)瓷碗中，然后又再次向藥罐中加水，繼續(xù)煎第二遍。

又約一刻時(shí)后，第二遍也煎好了，季春山將之與第一遍的湯藥倒在一起，用筷子攪了攪，待其充分混合后，又倒出了一半來，如此便共煎出來了四碗湯藥。其中兩碗放到木架上，扣上一個(gè)木盆，防止落入灰塵，好在此時(shí)天氣涼爽，只一夜倒也不擔(dān)心會(huì)壞，另外兩碗則被季春山端進(jìn)了東屋。

“藥好了，吳嬸兒，勞煩您幫我喂一下煦兒。”季春山說道，說著，將右手拿著的藥碗遞給了吳嬸兒。

吳嬸兒接了藥碗便沖季寧煦招招手，道：“煦兒過來，來吃藥，吃了藥身體就好了，快來。”

季寧煦年紀(jì)雖小，但卻對吃藥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抗拒不愿的神色，十分聽話的過去了，也不需要吳嬸兒哄，自己捧著藥碗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就喝下去了。

吳嬸兒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欣慰，這么乖巧招人疼的孩子，怎么就攤上那樣一個(gè)爹。見季寧煦喝下藥后雖不曾叫苦，卻也張著嘴哈著小舌頭，連忙從桌子上的點(diǎn)心包里拿過來一小塊豌豆黃，塞進(jìn)季寧煦嘴里。

“煦兒真乖，吃塊甜點(diǎn)心，嘴里就不苦了。”吳嬸兒摟著季寧煦道。

季春山則端著給葉清嵐的藥來到了炕邊，對也看向他的葉清嵐道：“我喂你吃藥吧。”

說著，將左手的藥碗換到右手上，左手則是自葉清嵐頸下輕輕穿過，攬住其內(nèi)側(cè)的肩膀，然后微微使力，便將葉清嵐的上半身扶起來一些，然后將藥碗遞到了葉清嵐嘴邊。

葉清嵐沒說什么，沉默的喝下藥。喝完藥，季春山便又將人輕輕放下，而后卻是轉(zhuǎn)身從桌子上拿了一塊紅豆糕來，又遞到了葉清嵐嘴邊。

葉清嵐看了季春山一眼，無聲的咬下了一小口，細(xì)細(xì)咀嚼。

吳嬸兒和胡大夫在一旁俱是看在眼里，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同樣的欣慰感懷之色。

第9章 村長家

折騰了一下午，此時(shí)已是傍晚，到了該準(zhǔn)備晚飯的時(shí)候，吳嬸兒和胡大夫都打算離開了。兩人為自己家忙碌了一日，季春山總要回報(bào)一二，這二人皆是獨(dú)居，回去也是冷鍋冷灶，還要自己現(xiàn)做飯，是以趕忙挽留二人。

吳嬸兒胡大夫自是推拒，季春山卻只把鹵雞和醬肉往二人懷里塞，只道，若不愿留下，便帶回去了吃，也是一樣的。季春山難得堅(jiān)持，吳嬸兒和胡大夫拗不過他，只得答應(yīng)留下。

季春山拿著兩個(gè)空碗回了廚房，把碗洗干凈后，便從米袋里抓出幾把米來，準(zhǔn)備投洗過后熬粥，這時(shí)，吳嬸兒忽然來到了廚房。

“吳嬸兒，有事？”季春山問道。

吳嬸兒道：“你一個(gè)大男人，熬熬藥也就罷了，咋還干起灶上的活計(jì)？快出去吧，這里我來就行了。”

季春山笑道：“我原先在醉仙居的時(shí)候，也在灶上干過一段日子，這沒啥。”

吳嬸兒卻不管他，只把他往外趕，“出去，快出去，別妨礙我。”

季春山無奈，只出了廚房，又道：“吳嬸兒，米面口袋都在架子底下，還有菜油和麻油，梁上掛著肉，架子二層的笸籮里是雞蛋——”

季春山?jīng)]交代完，便聽得吳嬸兒在廚房里不耐煩道：“知道了，恁的啰嗦。跑了一下午，不嫌累得慌，回屋待著去吧。”

聽到吳嬸兒看似嫌棄實(shí)則帶著關(guān)心話語，季春山不禁笑了笑。

被從廚房里趕出來，季春山卻沒有回東屋，而是出了院門，朝村子里走去。

安平村是個(gè)雜姓村，坐落在大瑤山西峰山腳之下，村子不大，四十來戶人家，二百多口人，主要靠種田為生，只要不是遇上連年的天災(zāi)人禍，村民們自給自足，溫飽還是做得到的。

一路走著，路兩邊房舍越發(fā)密集起來，一座接一座，路上更遇到了不少同村之人，只是無論男女老幼無一人與季春山搭話，但他走過之后，卻聞得身后傳來竊竊私語之聲，不用問便知其必是在議論自己。

季春山無暇顧及，徑直朝村中走去，期間路過一座灰瓦青磚的房子，大門緊閉，一株桂樹被石頭圍墻圈在院里，冒出只余些許殘葉的樹冠。這是村里唯二兩座磚瓦房之一，另一座是村長家的，而這一座，則是原身從前的家，后為了給原身的爹治病，便賣了出去。

季春山腳步未停，只匆匆掃了兩眼，便徑直朝村中的村長家而去。越過村子正中那顆不知道生了多久的大榆樹，就看到了村長家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