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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揮之不去。
以他優越的身高和體格,他在白塔也有數次被認為是哨兵,男人也是如此嗎?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對。男人問他話時的神態,流露著自負的笑意,那不是疑問句,倒像是一句調侃。
當時,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由于心虛不停發抖,被認為是未注冊的哨兵被帶走了。
那人全程埋著頭,手臂被綁住,帽兜蓋在臉上,他甚至都沒看清那張臉。但事后,有一天夢里,他居然夢到那天被押走的那張臉變成了自己,然后他就被驚醒了。
緹厘自認為不是那么脆弱,容易耿耿于懷的人,做這種夢自己都覺得奇怪。
由于某些原因,他在圣所里的時間比其他人要長,當年圣所的考核,他都是滿分完成,無論是槍械,射擊,還是心理素質,可能只有某些歷史課程他沒拿滿分……
但好在與夢境恰恰相反,現實中他的生活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那夜過去之后,天一亮,邊緣區又恢復了正常。
在發現街道上沒有再出現那些身穿制服的哨兵后,緹厘照常去到蜜巢,紅胡子偶爾給他介紹幾個客人。
都是未注冊的哨兵,這些人本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帶的家伙,疏導的時候喜歡動手動腳,但一嘗到苦頭就不敢了,本質上這些人都是看碟下菜,欺軟怕硬的家伙。
又一個哨兵被嚇得落荒而逃,紅胡子拍著大腿笑,“你悠著一點哇,把客人都趕跑了,我怎么還敢介紹客人給你啊?”
緹厘拿紙巾,擦拭著柯爾特。
過了一會兒,說:“他想摸我的大腿。”
“那就給他摸唄,”紅胡子不以為然,“都是男人,還能少一塊肉嗎?”
緹厘皺了皺眉頭,他很討厭這樣沒分寸的接觸。
而且這個剛剛逃走的哨兵,他已經為他疏導了,但對方還沒付他錢,他懷疑對方是用這種方式故意逃單。
今天又沒有掙到錢,他連買下個月抑制劑的錢都沒有,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攢夠開往白塔的列車票錢。
紅胡子的目光定格在柯爾特上,“你如果真的缺錢的話,我可以幫忙聯系買家,把這把槍賣掉,應該能值不少的錢。”
緹厘:“不賣。”
紅胡子遺憾地砸了砸嘴,調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他喝了一口,喝到滿嘴橘皮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紅胡子調前一杯酒的時候,沒有把器皿擦干凈。
但紅胡子期待地看著他,他硬著頭皮又喝了兩口。
“那天你還記得嗎?”坐在他隔壁凳子上的人,和朋友竊竊私語,“把邊緣區的人都趕到街上的那天夜晚。”
“當時有個沒登記的哨兵不是被黑天鵝帶走了嗎?”
“哦,可憐的家伙,后來我就再也沒看到他了……”哨兵醉醺醺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黑天鵝團長,可真嚇人吶,我離他就十排,當時嚇得我冷汗嘩嘩的往下淌。”
“那你可真沒出息。”
“你離得那么老遠,連個影子都沒瞅見,你當然不怕。”哨兵把酒杯重重往桌面一放,毛茸茸的手掌拍著桌面說道:“站在我前面那一排的,估摸著也是個黑戶,我眼看著他搖搖晃晃都快昏過去了。”
緹厘揉了揉被吵得生痛的耳朵,沒說自己當時就站在那人身邊,幾天過去,他也在蜜巢里聽到了許多閑言碎語,知道那個哨兵似乎是偷偷將畸變體的肉帶進安全區販賣,所以才遭到這樣的懲罰。
無論如何,風波總算是過去了。
他看了一眼紅胡子,紅胡子正捧著古老的調酒書鉆研新的酒品。
“你當時也在場嗎?”
“那天晚上?我當然在場。”紅胡子抬起頭,笑瞇瞇的,眼神里流露出某種精光。緹厘在他這里工作這么久,并不怎么主動和其他人交流群也從來沒好奇過任何事情,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詢問他事情,他有種直覺性的預感。
“那個家伙……”
緹厘頓了頓,問道:“佩戴金屬長刀的人是誰?”
“本來向我打聽事情是要收取價格的,所有人都一樣,尤其是你打聽的還不是一般的問題,價格不是一般的貴。”紅胡子拈著胡子,開口:“不過……看在我們是老交情的份上,而且我直覺很看好你,這次我就破例不收費,告訴你。”
“……謝謝。”
“我們這個城市編號是s902,你知道吧?”等緹厘點頭,紅胡子繼續娓娓道來:“s902城的執政官是個廢物,雖說是白塔直接任命的,但他就是個廢物,傀儡,這誰都知道。白塔要擁有絕對控制權,就不可能讓有能力的人成為執政官,s902如此,901,903都如此……”
說到這里,紅胡子順嘴抱怨起來:“人人都說白塔仁心仁德,是所有人向往的圣地、庇護所,事實果真如此嗎?我看不見得。或許當年阿德萊德長官還在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對上緹厘的眼睛,他才意識到跑題,干咳一聲:“咳嗯,扯遠了,我們繞回來。”
紅胡子喝了口酒:“黑天鵝公會,你可以理解為官方雇傭負責維護城市秩序治安,守護s902安全的軍隊。在這個城市里,黑天鵝就是絕對的權威,他們才是這個城市的實權者。像是核心區的中樞、能源、醫療都受他們的管轄,那邊的摩天大樓你看到了吧?和咱們這里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而且那里紅蜜酒坊調得酒那叫一個……”
舔著嘴唇回味了一番之后,紅胡子如夢初醒:“咳咳,再繞回來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