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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厘無動于衷地環著手臂,反正不花錢,就耐著性子聽。
紅胡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至于他們的團長,就是你想打聽的人。”
“叫什么?”
“黑暗哨兵德萊爾,”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紅胡子的聲音非常的小,看來確實是很害怕,天生的大嗓門現在小的像蚊子叫一樣:“前段時間s902附近出現了s級門,城里幾乎所有的公會傾巢而出,都沒有攻破,最后是黑天鵝團長攻克的,從此之后,其他公會元氣大傷,黑天鵝一家獨大,幾乎都要仰仗黑天鵝的鼻息生活?!?
“孩子,給你個警告。”
“我看人很準,別去招惹他?!?
從蜜巢離開,紅胡子的警告還縈繞在耳邊。
緹厘覺得紅胡子想多了,他不可能,也沒有渠道去招惹黑天鵝團長。
從邊緣區搬到核心區,需要繳納高額的稅費,他現在連稅費都交不起。
只不過讓他在意的是德萊爾這個名字,拼寫起來和他在意的人很相似。
是巧合嗎?
德萊爾……德萊爾……
正當他腦海中反復循環著這個名字時,一陣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響徹邊緣區。
一個年輕人奔跑著,撞到了他的肩膀,邊跑邊大喊:“是警報!快逃??!有畸變體闖進來了!”
畸變體?!
緹厘抬起頭,果然看到許多人逃竄出來,一邊吶喊尖叫一邊慌不擇路地四處逃命。
他放出黃金斑蝶,確定了畸變生物的方向,頓時心中一沉,那正是艾迪平時賣花的地方。
一想到艾迪,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艾迪那張羞澀的臉。
艾迪才七八歲,那是個可愛的孩子,只要有人經過艾迪都會禮貌的朝對方打招呼,住在附近的人沒有不喜歡他的,緹厘也很喜歡他,喜歡那頭柔軟的小卷毛。
但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不要去,不然會有某種不可挽回的事情發生。
圣所一直以來的教育告訴他們,他們是世界的寶貴資源,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他們需要在危險的時候需要保護自己,普通人就是用來犧牲的。
但……去他的規定。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在往那個方向奔跑了。
夕陽鮮紅鮮紅的,像是一顆流血的心臟掛在天空,將街道涂抹上了一層深橘紅色。
猩紅警報燈接二連三的亮起,閃爍著,不時掃過身上,耳邊警報聲凄利而刺耳,就像一條鞭子拼命的抽打著人們逃竄。緹厘拼命的奔跑,催促自己跑快一點,再快一點,直到穿過那條熟悉的甬道。
刺目的白光涌入視網膜,模糊看到一個瘦小的人影蹲在街邊,身邊放著熟悉的花籃。
一時間,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艾迪——”
他顧不上眼膜的刺痛,邊跑邊往那個方向大喊。
艾迪聽到他的呼喚,從街邊站了起來,似乎想朝他的方向跑過來。
就在這時,緹厘的瞳孔倏然張大,眼睜睜看著一頭熟悉的畸變蜥從艾迪身后冒出來,張開貪婪的大嘴,布滿膿液的舌頭朝艾迪的頭顱卷了過去。
“不,不要——”
緹厘不知道自己明明處理了那頭畸變蜥,為什么又冒出來一頭一模一樣的?
是之前發熱產生幻覺,事實上他并沒有處理掉?
還是其實闖入封鎖線的畸變蜥有兩頭?
根本來不及思考了,黃金斑蝶急促扇動著羽翼,義無反顧地朝著畸變蜥飛了過去,就在他即將發動反向疏導的瞬間,畸變蜥動作詭異得停止了,身體分解成一顆顆粒子,如同迷茫的濃霧幻影一般消散虛化。
緹厘奔跑的雙腿慢慢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艱難地喘氣。
余光掃到了烏泱泱的人群。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勉強抬起頭來,環視四周,人群全都望著他。
艾迪也和母親站在人群中,向他招手,離得太遠,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而站在前排的,則是一些之前見過,穿制服的黑天鵝的哨兵。
只有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臉茫然,孤身地站在甬道的出口處。
夕陽的余光灑在他的肩膀上,他卻只感覺到寒冷,就像前一秒還在大太陽下炙烤,下一秒就沉入了冬季的冰湖里。
跑出了甬道,卻仿佛依然身處在甬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