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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說完了這番安撫,顧北達就掛斷了電話,他有些疲憊的坐倒在身后的寬大靠椅上,揉了揉臉后抬眼看向那依然鋪在桌子上的眾多資料,有些愣愣出起神來。
到底是哪里出錯了呢?他原本對于自己所想的法子非常的有自信,甚至于樂觀估計自己也許在三五天之內就能找到人,但是現在別說三五天了,一周都過去了,還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根據他所提出的條件,在全華國的醫院里這幾天之內醒來的莫名昏迷或者成為植物人的人中,統計出來姓何的一共有237個,其中的男性129人,除掉七老八十的老大爺,和未成年的小毛孩外,符合那個年齡層的共有68人,甚至于他為了不錯漏掉什么,將符合的年齡層擴寬為18到四十五歲,這68人經過對他們資料的篩查,除掉一直是農民工,大字都不識幾個,甚至于沒用過電腦的,又變成了53人,而這53個人里面也有八成是明顯不符合他對冒牌貨的設想的,但只要有一絲的可能,他都去見了,見的順序從可能性由高到低排序。
于是隨著他一個個的見過去,又一個個的否定過去,他所見的人也從剛開始還能勉強看得過去的職場精英,都市白領,變成了一個月賺個幾千元勉強養家,舉止粗魯的大嗓門大漢,甚至于最后幾個是還沒出社會,一片單純的大男孩。
但最讓他絕望的是,他可以肯定,這些人都不是他,全部都不是冒牌貨。
所以說,到底是哪里出錯了?為什么他會找不到人呢?
……
……
與s市鄰近的另一個大都市h市,沈清畫提著餐盒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先把餐盒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然后俯身探了探床上閉目躺著的老人的額頭。
察覺到額頭上的動靜,一直沒有睡著的沈平松睜開了眼睛。
“好點了嗎爺爺?”見到爺爺睜開了眼睛,沈清畫關心的問道。
沈平松偏頭看向站在病床旁的年輕人,沒什么精神的點了點頭。
“那爺爺我們先吃飯吧。”沈清畫說著將餐盒里的飯菜都擺出來,先拿了一份,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躺在病床上的爺爺先吃了。
但是這一份飯,沈清畫只喂到一小半的時候爺爺就搖了搖頭,示意吃不下了,沈清畫只能將飯放了回去,眼里閃過了一縷憂慮,爺爺這幾天吃的是越來越少了。
一周前,在接連得知兩個惡訊之后,沈清畫還是給爺爺轉院到了h市來,這樣一來是為了躲避那個主人格,避免可能的麻煩,畢竟這是爺爺最后的時光了,他希望爺爺可以安詳的走完最后一段路。二來則是因為h市的這個醫院在內科方面非常出名,雖然爺爺的情況已經是任何名醫都無濟于事的,但是醫療環境還是要保證的。
對于突然的轉院,他只對爺爺說了是因為工作調動,同樣爺爺的病情,他也依然瞞著,但是他有種預感可能已經瞞不住了,因為這一周來爺爺的癥狀越來越嚴重,肝區的疼痛越演越烈,同時腹部的積水也開始增加,整個人非常痛苦。身體上的這些癥狀都是騙不了人的,如果真的是原本的小毛病,又怎么會這樣痛苦呢。
沈清畫吃完了飯,見到爺爺沒有睡覺的意思,就拿出了遙控器道:“爺爺我們看會電視吧?!?
沈平松有些遲緩的點了點頭。
沈清畫換了幾個臺之后,總算找到一個爺爺愛看新聞臺,然后就停下了,爺孫倆就在病房里靜靜的看起了電視。沈清畫看電視本來就是給爺爺作陪,他聽了一會那男播音的聲音后,思緒就克制不住的飄遠了,已經一周了,距離那個主人格出現已經一周了,而他所喜歡的那個人,也已經消失整整一周了。不知道副人格被主人格壓制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他能看得見外界的畫面,聽得見外界的聲音嗎?不過想一想他喜歡的人對主人格之前一年對他所做的事情一無所知,他估計副人格是感知不到外界的變化的。
沈清畫控制不住的又思索起另一個問題來,如果感知不到外界,那么副人格被壓制的時候是有意識的嗎,如果是有意識的,但卻偏偏出不去,那豈不是與被關押在一個黑暗不見底的牢籠中也沒有什么區別,只要一想起這個可能,沈清畫的心就克制不住的收緊起來。
就在沈清畫思緒不知飄到哪里去了時,病房內本來穩定的男播音聲突然變成了熱鬧而又有沖擊力的音樂,沈清畫抬頭一看,才發現新聞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他下意識的拿起遙控器問道:“爺爺,我們換一個臺吧?!?
沈平松偏頭看向自己的孫子,眼中有些復雜的光芒,最終他搖了搖頭道:“關了吧,我有話要對你說。”
沈清畫動作頓了頓,最終他順從的關掉了電視。
當電視的熱鬧聲響消失后,病房里就恢復了一片寂靜,坐在病床上的老人輕輕的嘆了口氣道:“不用瞞著我了,說吧,我生的是什么病?!?
☆、62|61.60.1
沈清畫握著遙控器的手緊了一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我活到這把年齡已經夠本了,說吧,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承受?!?
“爺爺。”沈清畫抬起頭來,臉上有些掙扎。
沈平松見到青年臉上的神色,輕輕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清畫,你是個好孩子,如果在之前我沒有懷疑時,那么你瞞著還有點用,但是現在的情況,與其讓我每天猜來猜去,心里沒底,還不如直接告訴我,死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沈平松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再隱瞞也沒有用處了,于是這個隱瞞多時的病情,終究還是被他知道了。沈平松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可能是真的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除了有一瞬間的愣沖后,之后表現的都很平靜。
在那天之后,沈平松依然每天配合著治療,該吃就吃,該休息就休息,只是在一日比一日加重的病痛中,他出神的時候變得多了起來,經常愣愣的一坐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除此之外,沈清畫還發現爺爺看向自己的時候變多了,并且是一種非常復雜的眼神,很多時候他都以為爺爺有什么話想對自己說,可是每當他出聲時,爺爺又開始沉默不語。
就這樣,爺爺的病情飛快的惡化了下去,就好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就連醫生也對沈清畫打了招呼,意思是要他隨時做好準備,畢竟老人的年齡大了,身體各方面都差,隨時都有撐不住的可能。
不知有多少個晚上,沈清畫都睡到一半驚醒過來,來到爺爺的病床前確認爺爺安好,才敢繼續去睡,這天他也因為一點動靜突然驚醒,然后發現只是爺爺在夢中的動靜,他松了一口氣,不過見天已經亮了,他便沒有繼續去睡,而是為了新的一天準備起來。
當沈平松醒來后,房間里已經放上了豐富的適合他食用的早餐,沈清畫看到爺爺醒來,也開始忙碌的幫他擦洗起來,沈平松看著在他生病以后一直妥帖的照顧他,并且事無巨細的孫子,想到昨晚的夢境,眼睛突然就模糊起來。
沈清畫在幫爺爺擦手,一時間倒是沒有注意到爺爺的變化,直到他拿著毛巾要放回去時,一只干瘦而又滿是皺褶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帶著一股不似行將就木之人的力道。
沈清畫驚訝的抬起頭來,只見爺爺不知何時已經老淚縱橫,“孩子,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告訴你,關于你身世的真相?!?
……
a市,蔣麗拿回鑒定報告后,總感覺世界都有點不真實,雖然她也很希望好閨蜜找到親生兒子,但是事情真的就這么巧,她丈夫看到一個長的和閨蜜像的青年,懷疑之下做了鑒定,然后那個青年就真的是她閨蜜失散二十多年的兒子,簡直巧的就和某些電影里的情節一樣,她的腦海中仿佛現在還回蕩著那句鑒定為親子關系可能為99.99%。
“怎么樣?鑒定報道拿回來了嗎?”趙國安看到去拿鑒定結果的妻子好像夢游一樣的回來了,不由得詢問道。
蔣麗一語不發,直接把手中的鑒定報道遞了過去。
而趙國安一看那鑒定結果,也是驚了一下,他生怕看錯一般的前前后后又將這張紙看了三遍,確定自己不是眼花后,就拍著大腿笑了起來,然后道:“快打電話,馬上給池家打電話!”
電話很快便撥通了,這一通電話,必定會在池家掀起軒然大-波。
……
……
沈清畫直到聽完了爺爺的講述,依然有些不真實感,從小他就沒有父母,他也猜到自己的父母估計是因為出什么事故去世了,所以為了不讓爺爺奶奶傷心,從來沒有深究過,即使他真的非常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樣的,哪怕只是看一看照片。
但是就在剛剛,他突然得知,原來他不是沒有父母的,他的父母應該還在人世,并且他的爺爺奶奶,并不是他的親爺爺奶奶。
他的奶奶生前精神不太正常,這他一直都知道,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在有一天被告知,他是他的奶奶發病時,從外面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