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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幕都出來了,承明的動作又那么大,天幕還不止一次說承明變法,改革家,這哪里像儒家了?
哪怕現在,以陳公為首的不少大儒,都宣揚著承明研習的是正統王道,可這王道,似乎也是承明的激進性質的王道。
便是承明對明章帝講授的君舟民水,也似乎過于激進了一些,承明是真的一像一個儒家的君主,不,根本就不是!
還有天幕中后世人的章不魚自己,也不止一次表達過因時而變的變革和創新思想,儒家呢?儒家崇古的,你看章不魚,哪一點崇古了?整日蛐蛐造謠先賢,哪里像正統儒家傳人了?
他們被逼得根本就不敢放心啊。
如今,再看章不魚,隨口一說就是君舟民水這等儒家思想,他們可算是能安慰自己,放下心了。
畢竟,君舟民水,儒家不止一個先賢提過。
孔子曾曰:“舟非水不行,水入舟則沒;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則傾。是故君子不可不嚴也,小人不可不整一也。”
至荀子時,又說:“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這就是現在所說的君舟民水的思想。
同時,又與孟子的民貴君輕互為補充。
這也是先秦時期的儒學,仁禮為核心,德治民本。哪怕荀子更偏向于強化禮法,也仍舊要求君主,去看向底層的百姓。
而非后世的,如今的,統治者的、士大夫的,博弈的工具。
自然了,普通的百姓想不到這么多,但章不魚形象的比喻,卻讓他們懂得了,承明為何要改戶籍制度。
也讓他們聽明白了,之前的戶籍制度問題在哪里。
“這天幕這樣說,那我們還挺重要的?”
“是要我們動起來?像商人那樣?”
“不是吧?誰有那么多精力到處跑?不過沒有精力和錢財支持,和能不能,是否方便,卻是不一樣的。”
“天幕是個好東西。”
一次次的,透過天幕,提前發現他們的問題。
永樂十九年第一次天幕出現,到現在永樂二十一年的五月,大明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對百姓而言,最大的變化,便是村學的扶持力度更大了,讀書的成本,相對而言,也更低了。
他們后代子孫,能通過讀書,出人頭地的機會,也更大了。
【要解決問題,首先便是要發現問題。
最明顯的一個問題,便是固化了社會的階級,世襲役籍的制度,極大限制了個人的發展,職業的選擇,不僅如此,更是帶來了“戶籍”的歧視,嚴重損害了個人發展的積極性。】
不少上層人士,不禁心頭一陣不妙,本能對天幕所言,有所反感。
固化了社會的階級?士農工商,本就有高低之分,階級之分,固化了等級有什么不好?
在其位謀其事,怎能老想著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呢?
這樣一來,你也想,我也想,天下豈不亂了套了?
“妖言惑眾!”
自然,也有不少真正的學者,腦中劃過一抹靈光,只待某一天,將其抓住。
【固化到什么地步呢?
這已經不是士農工商這樣的簡單粗暴區分了,而是哪怕同樣是底層百姓,但是因為戶籍,也有了上下之分。
同樣是“庶民”階級,在黃冊之中,也有上戶,中戶,下戶之分,而這,從一開始你祖宗是什么職業,就給定下了,絕望嗎?
不僅如此,奴婢,佃仆等不被編入黃冊的人戶,則被視作賤民,更沒法讓子孫后代去考科舉。
為什么呢?不是說軍戶匠戶民戶都能考科舉嗎?
這樣說吧,能是能,但不是誰都能,舉個例子,民戶子弟參考的前提,是家中還擁有田產,而沒有淪為佃農。
不僅如此,良賤不婚,軍戶民戶匠戶的人,是不能與樂戶丐戶等人通婚的。
且不同的戶籍,承擔的徭役不同,成婚前,大家也算好一筆賬,階級,便是這樣一步步固化的。】
無數百姓在此刻為自己哭泣,“要躲差役,要么有錢,要么淪為佃農,可淪為佃農,兒孫就徹底沒了機會,一根筋兩頭堵!”
“怎么家里就是軍戶呢?我讀書又不行,不能靠科舉,可我三天兩頭就病一場的,這上戰場不是要命嗎?”
“這日子一眼就能望到頭,沒勁,太沒勁了。”
也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天幕這時候說出來了,以后肯定要改的吧?不都說死水不行嗎?”
可也有百姓,看得清醒,他們只是讀的書更少,不代表他們真的傻,“改?改也要時間,哪兒能那么快,我們這一代怕是沒機會了,怎么找也是下一代的事兒了。”
“下一代?下一代能逃脫這個泥沼,那也是好事。”
總比一輩子無望,還連帶著后世子孫也無望來得好。
【而階級的固化,各籍之間的上下之分,地位之分,也使得位于底層的行業和個人發展,均受到限制。
這里,不魚就用醫學行業的發展來進行舉列,可以說,在醫學在宋元時期的大力發展,在明初,在戶籍制度,在三六九等的醫戶地位等影響下,是陷入了凝滯與陣痛的。】
太醫院的醫士們,哪里還有心情搗鼓手中的藥方和藥材,不曾想,他們竟然也成天幕中的主角了。
還以為這一期的主角,是軍戶呢?結果,還有他們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