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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再不可擋。
“天幕還沒有說,對于‘反賊’的處置。”三個月的時間,承明從南京殺到福建,但承明下江南的“初衷”,卻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果。
承明對“南方”的態度,大家都清楚,但這三個月,卻僅僅局限于南京浙江福建。
一開始就軍事鎮壓的其余幾個省份,包括科舉進士最多的江西,卻提都沒提。
越是這樣,夏原吉這樣江西籍的南方士大夫,越是心中不安。
夏原吉等南方士大夫集體,卻不知道,一場風暴,已然在以松江八府為中心的南方,擴散開來。
歷史是宏大的敘事,一句話,一頁紙,便是一個人,數萬萬人,甚至是一個小國的一生。
就如同天幕中章不魚的講解,再宏大的敘事與血腥的案件,最后都回歸于王侯將相,這些歷史書上的明星們。
但現實,卻離不開千千萬萬的百姓,匯聚成歷史中,最沉厚無言的地基。
他們不求被記住名姓,他們或許被各方勢力推動著前行,但他們,仍舊有其波瀾壯闊的一生。
鳳陽的一個小村莊內,平日里偷摸耍滑,哪怕是鳳陽中都收尾工程這樣的官方好項目,也能偷懶到被開除的吳老幺,從草垛上爬起來,嘴里叼著的狗尾巴草也吐了出來。
“媽的,平日里這些老爺們大魚大肉,吃的全是老子這些百姓的血汗!反了他的!”
第35章 保守的承明
爭當暴君的漢王
吳老幺召集村里的狐朋狗友, 攛掇道:“兄弟們,天幕里的神仙都說了,這些人搶我們的民脂民膏, 還拐賣我們漢人去外面的蠻荒之地, 是叛國賊!”
“這是大好的機會!兄弟們, 我們抄起家伙,去把我們的血汗錢, 都給搶回來!”
有膽小的, 不敢拼命,“這不好吧, 那些老爺們的家伙可比我們的厲害。”
“對對對, 而且我們指不定還沒到人家屋門口,就被官兵給抓了。”
吳老幺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要不說你孬呢!”
“咱們在鳳陽!在大明皇帝的祖地!未來的承明陛下,都已經派人來鳳陽完善祖地的宮殿了!我們是百姓!懂嗎,我們是百姓!”
“我們是受害者!官兵只能站我們這邊!我們是去幫承明陛下抄家的,他們不敢攔!我們是民意!”
“那些貪官, 是和大明皇帝作對的,大明皇帝需要的是我們, 不是貪官!”
“要是實在怕……那就我們整個村子一起!我聽那些讀書人說過, 法不責眾!”
吳老幺不是老老實實的農民勤快人, 甚至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底層“街溜子”,往往更具有賭性, 賭不是好東西, 可有些時候, 機會卻離不開賭。
這樣的人,不止吳老幺一個。
但無有人引導的“民意”領頭人,吳老幺卻是少數的幾人之一。
歷史或許不會記錄下他們單薄的名字,但他們,也能改變歷史。
江南,陷入了一片混亂,而混亂中,卻偏偏保持著一定的秩序。
“上報,江南士紳剝削無度,百姓求助無門,聞天幕而念承明,民意沸騰,闖貪紳府衙,求大明皇帝判案,失手中,些許傷亡,衛所不敢止。”
【也是在這個清明祭祖的三月時節,承明順手就將這幾個月里,徐珵及錦衣衛,聯合梳理出來的“建文謀逆案”相關涉事人員,共計十萬余人,主要據點落在南京,浙江,福建,江西,廣東五省,包含與牽扯不久的晉地些許商人與官員,也都通通送到了地府,給建文盡忠。】
【“建文謀逆案”的十萬余人,南京浙江福建額外的五萬余人,近二十萬人,這是承明交給天下百姓的答卷,卻不是交給大明的最終答卷。
“建文謀逆案”是一場血腥中帶有滑稽色彩的政治清算,但承明的最終答卷,卻讓這次事變,被稱之為己未變革。
因為殺戮不是目的,只是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
雖是謀逆案為起點,但誅殺的前奏,卻是行為民伸冤的堂皇正道,行整頓官場,進行官場變革的無數變革的基點。
在這近乎傾覆江南士紳豪強的鍘刀之下,承明得到的,是南北市場能夠重新活絡的資源,是無數能夠直接流通的金銀,盤活大明寶鈔的底氣,是無數待崗的,隨時能上手的工人,對外自由貿易的無數商品,是被南方士人把守的文學不再“敝帚自珍”,是改革的物資及人力保障。
這是日島純粹的金山銀山,所不能比擬的政治資本。】
戶部尚書郭資,戶部侍郎夏原吉等人,眼睛都比平時瞪大了一倍,天幕說什么?能盤活大明寶鈔了?
承明的改革,居然沒有忘了大明寶鈔?殿下良心啊!
但隨即,升起的就是緊迫感,天幕中的大明,承明有一整個江南的資源兜底,但是現在大明寶鈔問題被提前放在了天幕上,這就是在倒逼他們盡快拿出應急之策,至少要先把民間穩住。
民間,江南部分地區,已經陷入了“混戰”,能有時間靜下來聽天幕的,尤其是能安穩待在家里的商人鄉紳,那可不多了。
但是其他地區不同,稍微機靈一點商人,已經琢磨著,“好心”低價換一些大明寶鈔回來了。
若是按照天幕中的來,那大明寶鈔的價值,總有再回升的那一天,趁現在大明寶鈔不值錢,得快速入手才是。
【無論是經濟體制的大變革,還是大明官制的再更新,亦或是對外政策的劃線,等等等等,皆在承明十二年的建文謀逆案后,逐步定調。
這一場變動,也被正式命名為——己未變革。
這一場變革的影響,貫穿一整個大明,乃至當下。
但對于承明的暴君之名,不魚私以為,承明仍舊殺得不夠狠,仍舊小覷了這些利益集團,小覷了外邦。】
奉天殿外,所有人一致地坐直抬頭,包括朱瞻圻:還留下禍患了?
“那可是近二十萬人,這還不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