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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文官見不得御史們的飄飄然,冷不丁來了句,“東宮事變后諫言被杖殺那人叫什么名,天幕可提都沒提。”
記吃不記打?這就忘了東宮事變后御史諫言的結局了?真當一個暴君是什么都“納諫”的明君了?
御史冷哼,“那是他蠢!”
真當御史誰都能當的?東宮事變后那是諫言嗎?那是站位!
朱瞻圻猛不丁打了個冷顫,怎么感覺被人盯上了?誰這么不要命想找死?
【在這種委屈的環境下,蘇州出身的徐珵,不僅沒有和江南士紳沆瀣一氣,反而反過來表示:
雖陛下明確了民間航海的規則,允許了民間的海洋貿易,但因為海衛的嚴查,海稅的收取,走私風氣依舊嚴重,甚至據他所知的,南方沿海的部分海盜,也不是外夷作亂,多為南方走私群體為躲稅而興。
年輕時的徐首輔就是莽啊,這都敢說出口。
海盜算不算私兵?剿匪要不要出兵?走私加躲稅又是國庫經濟賬,還有士紳官商,整個南方集團私下的勾連……
軍政商一下就齊全了,這雷可一點也不小。
也虧得咱承明心善,又君威濃厚,御下有方,沒人敢輕易把君臣私下奏對往外傳,不然,南方士紳搞不了皇帝,還搞不了你一個翰林侍講?】
朝堂的新牛馬們,嚴謹地記著首輔筆記,官場錯題集,這可是真真實實給他們上了一課。
徐珵低頭沉思了起來,承明陛下當真不清楚沿海的走私和海盜嗎?
有錦衣衛在,承明陛下不可能是瞎子,所以,在他之前,海盜之事沒有爆發明面的爭論,那就是君臣還維持著平衡。
自己一個翰林新人,就算以自己的功利心想要進步,按理也不應該如此冒險才對,十幾歲的自己都懂的道理,難道二十多歲的自己就不懂了嗎?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從承明朝的錦衣衛檔案來看,承明一直有在關注南方利益集團的,這些事承明也不是不清楚,沿海承明也一直有讓衛所將士們剿匪,但明面上,君臣雙方,是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平衡的。
故而承明告訴徐珵:不可妄言。
而后,最刺激的來了,徐珵告訴承明,不是臣妄言,而是臣已經收了他們的銀子,上了船。】
這才是真正的背刺。
“究竟是哪個蠢貨靈機一動,拉人也不知道篩查的嗎?”
這樣功利忘本之人,如何能合作!
【原來是這些年承明愈發的提拔江南以外地域的官員,以江南為首的南方士大夫,少有能為君王心腹者。
而承明這個朱家子孫的身體條件太健康了,洪武享年七十一,永樂享年六十五,太上皇五十五了還能上馬打獵,就連承明養的那只叫金鴻的大將軍鵝,都還活著,才三十五的承明,太年輕了。
且承明沒有停下對他們蠶食的手段,加之滅種之令的加壓,對出海航船的外傳技術的控制,他們的收益再度受到了影響不說,他們也怕了承明的不顧名聲,偏偏他們沒有自信能與這樣百無禁忌的君王,來搞幾十年的消耗。
徐珵格外靈活諂媚的身段,在鎮邊侯失寵后立馬抓住時機的本事,沒有君子底線的作風,蘇州的籍貫,這正是他們現在所需要的人才。
他們需要這等人才,來蠱惑“君心”。
于是,蘇州吳縣的徐家老宅,徐珵的父母,率先被拉入南方走私集團。】
不少中樞官員面色不愉,這幫不按規矩來的蠢貨!
規則內斗勝敗都是兵家常事,大家都輸得起,可從家人入手,這是盤外招,是官場大忌!
既然用了盤外招,那就別怪人家也來陰的!
天幕外的徐珵面露嫌惡,這種小人,還有臉說他無有風骨?真是晦氣!
【但是面對徐珵的坦誠,承明卻是反問徐珵,緣何不一開始就上報,而是先加入再上報?是忠心為君,還是兩面下注?】
“呵,這等一心往上爬的功利之人,能有什么忠心,自然是兩頭下注!”
“可是不對吧,都一心往上爬了,還能有人比皇帝位置更高?那他為了權勢,也一定要忠心啊。”
“胡說!忠君愛國是德行,是操守,豈能沾染世俗貪欲!”
“嘖,做作。”
不得不說,奉天殿外雖然都是人精,但終究還有點包袱,上頭還有強勢的君主看著,論自由發揮,還是得民間。
留守南京的胡濙卻是面色有瞬間的僵持,而后,目露出些許蒼老之態,當初的《大誥》風波,他何嘗不是順水推舟?
雖事后向陛下有過請罪,以陛下的性子,只會既往不咎,可上位者都是相通的,他的圣心,恢復不了以前。
徐珵這個“首輔”,他會怎么回答?
【徐珵就說:雙方勢均力敵,投機者才會兩面下注,陛下是真龍天子,南方官僚走私集團是暗地里的蛇鼠,臣豈會自甘墮落自墜泥沼?
臣自認有私心,私心卻是若無些許成果,讓陛下看到臣的能力,臣無顏穿著這一身陛下給的官服。】
“這人真會說話,比戴綸會說話多了。”
朱瞻圻利索地畫了一個圈圈,打斷朱瞻基的五子相連,“安心,以后戴綸都不會煩你了。”
朱瞻基咬了咬內槽牙,三兩筆勾勒出貍花貓被兔子壓著揍的場景,“那可恭喜圻弟了。”
朱瞻圻可不把自己當貓,反手幾根線條添了一只威風凌凌的老虎,“你看,真不煩你了,你又不高興。”
太孫之位都當不了多久了,能高興嗎?朱瞻基只恨小時候還沒揍過這家伙。
朱棣在上首看著兩個孫子摸魚,已經習慣性的視而不見,只要不涉及最敏感的儲君之位,兩人就只會繼續兄友弟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