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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補充道,“他的問題也許只是,太聽我父母的話,是我沒能把他拉出來。”眼睛罕見地染上落寞。
克洛伊信任西里斯的判斷力,但對于雷古勒斯,她依舊持懷疑態度。
西里斯看懂她的不信任,深吸一口氣,決定娓娓道來一個被家族塵封的故事。
兩人乘著風雪,一齊向霍格沃茨踱去。
“你知道馬里厄斯·布萊克嗎?一個應該比較有名的古代魔文研究者。”
克洛伊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唔,我沒修過古代魔文課,魔法史的知識也在我一畢業就扔了。”
“我也沒修過,放心,我只是說個故事而已,和古代魔文沒有任何關系。”
天氣太冷了,西里斯說話間呼出的白霧在空中升騰,然后漸漸消弭。克洛伊摘下手套,給他套上,她擔心這還不夠,又要摘下自己的圍巾,被西里斯攔住。
手套還帶著主人的溫熱,他輕輕握拳,不自覺淺笑。
太陽升起的東方,貝絲蜷坐在窗邊的矮幾前,面前攤開的正是《關于古代魔文你所不知道的事》,一本古代魔文研究論文集。燙金的布萊克姓氏在柔和光線下,折射出攝人的光。
學妹彩音剛完成符咒作業,伸了個懶腰,好奇地湊了過來。她跪坐在貝絲旁邊,歪著頭看那本厚重書籍的封面和作者名。
“馬里厄斯·布萊克,聽姓氏是個很古老的英倫巫師家族成員吧?他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天才。”彩音的聲音帶著天然的敬佩。
貝絲伏在矮幾上,抬起眼,看向彩音。
“如果我說,這本書的作者,是一個啞炮呢?”
巫師們只知道馬里厄斯是個天才,但幾乎無人知曉,他其實是個啞炮。
他的人生極富傳奇色彩,但23歲之前的部分,只有那群布萊克家死去的老家伙們知曉。
馬里厄斯六歲時,就被家族長輩帶去奧利凡德魔杖店挑選魔杖,奧利凡德殘忍地直接告知他們,沒有任何一支魔杖會選擇他。
布萊克們高傲地認為是奧利凡德的制作水平不行,于是帶著他滿世界尋找魔杖匠人,直到他們在亞馬遜盆地深處,一個僅剩十幾人的莫拉尼部落里,得到了一根特制的魔杖。
莫拉尼人從不折斷任何一根樹枝,他們只拾起自然脫落的植物枝干,用骨刀、石片和植物汁液慢慢雕刻魔杖。他們相信魔力并非巫師獨有,而是存在于自然萬物之中,只是不同生物與物體的共鳴頻率不同。
那根唯獨對馬里厄斯產生反應的魔杖,就由莫拉尼最后一位族長親手制作,杖身是空心蘆葦桿,杖心則灌滿了蘆花研磨粉與亞馬遜天河石的混合物。
但這魔杖所能做的,也只是圍繞著他跳躍,自發在枝頭綻放潔白無瑕的蘆花。他依舊沒有任何魔力,無法施展任何一個魔咒。感到被愚弄的布萊克家族長輩,殘忍地將僅剩的莫拉尼人全部殺害。
馬里厄斯直到十一歲,仍然沒有顯現出任何魔力跡象,布萊克家族終于放棄了。他的父親把那根蘆葦魔杖扔在布萊克老宅的閣樓深處,對他施了遺忘咒后,將他丟棄在一所麻瓜孤兒院門口。他在麻瓜社會長到二十歲,彼時的他已經進入神學院學習。
而那根被遺棄在閣樓里的脆弱蘆葦管,像利劍一般飛出,悄無聲息地刺穿了他父親的心臟。聽說,他父親在最甜美的夢境里死去。
隨著施咒人死亡,遺忘咒的效力解除。正在神學院讀書的馬里厄斯瞬間恢復了所有記憶。他無視所有防護咒走進布萊克老宅,從他父親的心臟里取回自己的魔杖,然后回到神學院,以優異成績畢業。
那年他二十三歲,一個沒有魔力的人,卻發表了震驚學術界的古代魔文研究著作《赫卡忒式符文魔力共振理論》,首次系統論證了魔力強弱與否都可運行古代符文的可能性。《秘文之環》的創刊人親自邀請他加入,但他冷漠回絕,選擇留在神學院任教,此后幾乎每隔幾年就產出一篇精妙絕倫的論文,署名只有馬里厄斯,沒有姓。
布萊克家族試圖將他的名字重新繡上族譜,甚至在《預言家日報》上宣布恢復其‘榮耀的布萊克’身份。但他從未現身,只有那根空蘆葦管魔杖,始終盤旋在當時布萊克最年長者的胸口。
布萊克們只得灰溜溜地登報聲明,馬里厄斯永不姓布萊克。外界都在猜測是不是馬里厄斯的著作里揭露了布萊克的某一丑聞,于是他的論文集一時遭到哄搶。
馬里厄斯在四十歲后銷聲匿跡,他的魔杖獨自在布萊克老宅附近盤旋,最終在杖尖綻放出最盛大的蘆花后,飄然落入泥土。世人皆以為他已逝。布萊克族人便開始大膽地利用權勢,將他所有作品都加上布萊克這個姓氏。而他,再也沒有出現。
西里斯講完這個漫長的故事,夜色愈發濃重,他們也已然走回城堡。
他看著克洛伊,神情異常認真:“這個故事,是雷古勒斯告訴我的。馬里厄斯的事,在布萊克家是絕對的禁忌,我父母絕不可能主動告訴他。只能是他自己,不知在哪個布滿灰塵的角落里,默默挖掘出這一切。他能如此用心地去了解一個如此厭惡、并一輩子都要擺脫布萊克這個姓氏的人,還深深敬佩著他的學術成就。”
“克洛伊,我相信,雷古勒斯,絕無可能是我父母那種純血主義的盲目擁護者。”
大雪紛飛,克洛伊沉默地聽著。他們的腳印,在雪地里拖拽到到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