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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線結束在善茶木的時候沒有照片。我有點遺憾地撫摸一下藍線。張一安攥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到緊鄰的紅線上,說,看這條,故事繼續了。
紅線從鹽湖開始,張一安挑了一張我的正臉。我身后是熙攘的旅客,被虛化成背景,但我的臉很清晰。三十八歲的陳西迪表情有點嚴肅。張一安笑了一下,指著這張照片說,你全程都這一個表情,我想找個笑的都找不到。
我說,拜托,當時我以為你要跟我分手,很難笑出來的。
張一安樂了一聲,說,一千。
我說,什么一千?
張一安說,一張照片一千,你還沒給我,說好了。
我說,騙你的,不給。
張一安把我摟緊一點,這么光明正大騙人?
我拍拍他的胳膊,錯了錯了,給給給,換個方式支付可以嗎?親一下算五十的那種……
然后是曲尚的旅館,我把頭埋在被子里睡,光線很暗。布達拉宮,兩個人的合影,張一安戴著墨鏡,我站在張一安旁邊,眼睛被墨鏡遮著,但嘴角的笑容很燦爛。
我指著照片上的張一安,說,酷哥。張一安說,好品味。
我說怎么還順著夸自己?張一安說,事實吧?我笑起來,確實也是。
然后是安孜神山的桃花,還有和邊巴家的合照。看到這張合照我大腿根就疼。還有卡廓寺,拍得很靜謐,從那里請來的長壽三尊現在正貼在我胸前。藍線中斷的地方,另一根線接替從這里延伸下去。
我看到了馬南切。
最后一張照片。
兩個人穿著很齊整的徒步裝備。立在一片浩渺的藍湖前。身后的遠處是雪山,云霧緩慢翻涌。有白色的飛鳥從我們頭頂很低的地方掠過。
阿里曲湖。
在我生日的當天,我們找到了它。
杜微的擔憂似乎并沒有存在的必要。阿里曲湖并沒有消失,它一直在這里,在因春季來臨而綠意微微盎然的濕地里,一直存在在這里。它很藍,像是天空的碎片。有溪流匯入它,應該是遙遠的雪山積雪融化。
一片面積并不小的湖泊。并沒有什么讓人過目不忘的好風景,沒有鹽湖那么紛呈的色彩。
只是藍。澄澈的藍,純凈的藍,讓人想流淚的藍色。
張一安當時站在我身邊,我們望著湖水,很長時間沒有說話。我看著湖水,最后張一安輕輕用肩膀碰了下我,說,生日快樂,陳西迪。
回到海洲后,張一安把洗出來的阿里曲湖照片交給杜微。杜微拿著照片,看著看著,眼淚掉下來。張一安說,不至于吧echo姐,我拍照技術爛到了這個程度了嗎?
杜微說,我沒想到阿里曲湖還在。她說,在很多年前,她一個人去過很多次阿里曲湖,但是最后一次的時候,阿里曲湖已經變的很小,周圍的濕地也荒蕪。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去過。
張一安說,那我們這找對了嗎?
杜微笑了一下,說,是它,我記得阿里曲湖后面雪山的形狀,不會錯。說完她伸手很輕地撫摸著照片,看著一片湖,再透過湖,看著一個人。
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現在的張一安還在抱著我,我看著照片上藍色的湖水,輕輕握住他的手。張一安也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總之我們安靜了很長時間。最后張一安開口,說,請打分。
我說,怎么又打分啊?
張一安說,打不打?
我說,滿分。
張一安低頭笑了一下,把鼻尖埋在我的頸窩。我們在地圖前待了太長的時間,宙宙站起來,甩毛,然后跑到自己的飯盆前,叮叮當當用爪子敲。
張一安沒搭理它,我也沒搭理。
宙宙過了一會,發現兩個人都不理會自己,于是叼著小盆碎步跑過來,沖張一安搖尾巴。張一安依舊沒搭理,宙宙開始咬張一安褲腿,張一安被逼無奈,哎——傻狗,有點眼力見可以嗎?
小狗不需要眼力見。宙宙執意扯著張一安。我笑起來,宙宙松開張一安又朝我跑過來。我俯身把宙宙抱起來,說,好了,不要打架,你們兩個。
張一安說,拉偏架,陳西迪。
我說,這話說的,真把自己跟宙宙放一個輩分了。張一安就笑起來,說,就是偏心。我看著張一安,仰頭看著他,我說,你稍微低一下頭。
張一安眼角有點藏不住的得意,看起來很是勉為其難地俯身。我笑了笑,湊上去親了一下。親完后問他,還偏心嗎?
張一安說,偏。
我:?
我看著張一安的耳朵,眨了下眼,問,所以還要再親一下?是打的這個主意嗎?